因为他们现,自己根本不是在和一支想夺营的敌军交手,而是在和一群专门来送葬的疯子交手。对方不抢车,不占帐,不恋功,杀一批人便继续点下一片火,只求把整个大营烧成一片炼狱。
一名草原督军红着眼组织数十人想扑上来反冲,结果刚结成半个弧形,正面便吃了一轮短枪齐射,后排还没压上,侧面又有两枚震天雷滚进脚下。
轰!轰!
火、血、断肢和木屑一起炸开,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胆气当场崩碎。
“跑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一句。
紧接着,便再也没人能收得住。
本就被火势逼得乱窜的后营守军,彻底成了无头苍蝇。有人往外逃,却撞进大宁奇兵枪口;有人想往内营躲,结果现更深处的粮草垛也已经烧了起来。北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把火舌扯成了无数条赤红长鞭,抽到哪儿,哪儿便是一片崩溃。
火,越来越大。
最初还能分出哪一处是草垛、哪一处是毡帐、哪一处是牛栏,到了后头,便只剩下一整片翻滚的红。木车车轴烧断了,粮袋炸开了,牛羊嘶鸣着冲进火场,又带着火冲向别处,把本就连成一片的大营烧得更快。
火光冲天而起,映得云都红了。
这不是雁门关外那种烧一片营地便算了事的小打小闹。
这是草原联军支撑数十万大军过冬、吃饭、打仗的命脉,被人一把火从根上点着了。
韩六河立在侧翼,望着火里不断塌下去的粮堆和车阵,忍不住吸了口凉气。
“这回别说粮。”
“连他们过冬的裤子都快烧没了。”
旁边一个暗卫刚打完一轮短枪,笑得满脸都是火灰。
“裤子没了还能跑,粮没了可真得等死。”
沈砚不在这里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把火,正是他那句“打它心口”
真正落下来的样子。
萧清棠没有被火光和胜势冲昏头。
她太清楚,奇袭最忌贪。该烧的已经烧起来了,该乱的也已经乱透了,接下来他们要做的,不是留下来和惊醒后越来越多的敌军后营守兵拼人数,而是把这一刀拧深,然后退。
她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烧成海的主营核心,眼底寒光微沉,直接下令。
“第三轮雷,往最里面的车阵和草料堆砸完。”
“砸完就撤。”
“谁敢为了补一刀多留半步,军法从事。”
命令一出,奇兵各队立刻开始有序收束。
最后一轮震天雷再度暴雨般砸向大营最核心处,连续爆炸把本就漫天的火势又往上顶了一大截。几处还没完全烧透的大车和草垛当场炸开,火星卷着黑烟冲天而上,像是连夜空都被点燃了。
而在这火海边缘,草原守军最后几股想扑上来缠住大宁奇兵的人,也被短枪和冷刀迅切碎。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,大多连完整的挣扎都没来得及做完,便死在了火与枪之间。
这已经不是交战。
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是大宁火器精锐借着风、雪、夜和内应,狠狠干在敌人命门上的一记绝杀。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