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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帅帐里的灯一直没灭。
巨大的沙盘被重新翻整,前线要塞、敌军主力营线、几处已知巡逻路径、山脊、缓坡、断沟、可通行的雪原,全被重新插上木牌。韩六河那边先前冒死送回来的敌营后方零碎情报,也被一条条摆上来对照。
沈砚和萧清棠一左一右站在沙盘两侧,已经推演了不知第几轮。
“正面继续守,能守,但只会被耗。”
沈砚用木杆点着前线,“他们有数十万,丢得起。咱们丢不起。”
“若抽太多人出去,正面会不会被看出空虚?”
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,“敌军主力仍在,万一他们趁机全压——”
“所以不能明抽。”
沈砚头也不抬,“而且也不是要抽一支能摆在明面上的大军。”
另一个旧将皱眉道:“可纵深数十里,绕过敌军防线去掏后营,这种事……太险了。稍有不慎,出去的人便回不来了。”
“继续守在这儿,迟早也得把命一点点丢干净。”
沈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们是想选个看着稳一点的死法?”
那老将顿时哑住。
帅帐里重新静了下来,只剩炭火轻爆的声音。
萧清棠一直没打断,只看着沙盘,忽然问了一句:“若真打后营,关键不是能不能过去。”
“是过去之后,值不值得。”
“值。”
沈砚答得毫不犹豫。
他木杆一划,直接从要塞外侧绕过敌军主线,落到那片隐蔽盆地上。
“那不是普通粮草堆。”
“那是数十万联军在北境过冬、持续作战、继续围死我们的根。”
“只要那地方出问题,前线这头看着再大的黑云,也得先从里面散。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语气一点点压实。
“咱们现在面对的,不是一座能慢慢围死的孤营。”
“是一个靠体量硬吃人的怪物。”
“对付这种怪物,继续在前头和它磨洋工,就是替它省事。”
“要打,就打它心口。”
帐中不少人心头都跟着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