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盾、重甲、劣枪、火球,全在这一轮轮跳弹和连环殉爆里失去了意义。
草原前排像一堵正在自行塌陷、燃烧的墙,崩得越来越快。有人扔掉盾转身就跑,有人腿断了爬都爬不出去,只能在火里惨叫。后方督战的将领拼命吹号、挥刀,想把阵脚重新拉住,可火一旦从自己阵里烧起来,任何军令都很难再压得住。
沈砚站在高台之上,望着那片被跳弹割裂、被劣火自爆点燃的敌阵,神色终于重新冷静下来。
危机,过去了。
而且不是险险顶住。
是正面碾碎。
草原新主想用模仿和消耗把双方拉回同一层次,结果却被他用一手更狠的炮兵物理,直接把这点可怜的“平衡”
打成了笑话。
这就是时代差。
不是你抄两杆破枪、堆一层重盾,便真能碰瓷成功的。
真正会杀人的,从来不只是器械本身。
还有脑子。
城下,敌军攻势终于开始崩退。
前排在火与炸膛里彻底失控,后排也不敢再往上送。草原将领纵然再狠,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盾阵和火器队在自己阵里一层层炸开。那种崩溃,比单纯被炮轰死更伤军心,因为每个人都看得见——他们不是被大宁一刀砍死的。
是被自己那堆劣火与混乱,活活炸死、烧死、踩死的。
“退了!”
城头上,有人狠狠一拳砸在女墙上,声音都在颤。
“狗东西又退了!”
“跳弹……原来还能这么打!”
“沈大人这脑子,真不是人长的吧!”
常福在后头听见这句,差点笑出声,随即又硬生生忍住,只咧着嘴朝下方看了一眼。
“少爷,这回那帮蛮子大概真得管这玩意儿叫死神了。”
沈砚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记着让炮营把落点再记细一点。”
“这种地、这种角、这种距离,以后都得写进操典里。”
常福一愣,随后心里直呼好家伙。
别人刚打完一场痛快仗,先顾着喘气。自家少爷倒好,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把“跳弹的死神”
变成以后专门收人命的常规招数了。
萧清棠转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锋芒与笑意同时一闪。
“你这人,果然最适合当别人的噩梦。”
沈砚终于偏头,冲她笑了笑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“你负责提剑把人砍翻。”
“我负责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城外,敌军还在狼狈后撤。
浓烟、火焰和乱成一锅的惨叫声顺着风雪一路卷开。跳弹留下的血沟、炸膛崩开的残枪、燃起来的火球车和成片倒伏的重盾,把刚才还看似棘手的新型火力危机,彻底打成了一场自相残杀的荒唐灾难。
大宁城头上的枪声,也在这一刻重新变得从容而笃定。
主动权,又回来了。
而且回得极狠。
谁都看得出来,草原人这回想学火器、想用烂火拖平差距的算盘,算是被沈砚用几贴地跳起的铁弹,连桌子都一并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