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给的这套规矩,今天开始就是边关新规。”
“谁有微词,可以现在说。”
帐中鸦雀无声。
谁敢说?
阵前溃军里那几颗脑袋还没凉透,沈砚刚刚又把整座要塞的旧制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成了筛子。现在二公主天子剑都半出鞘了,谁再站出来讲“老规矩不可废”
,那不是讲道理,是嫌头太稳。
沈砚见没人作声,也不废话,直接开始往下分令。
“赵伯升,你守甲一区,但不再只对你自己这一区负责。甲二区和乙一区若求援,你必须动。”
“刘怀山,西坡旧箭楼给你,但箭楼角度今晚就得改,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丙区交叉射线补齐。”
“火器一营进乙区,二营压甲三区,三营转内层机动。”
“炮营拆两门轻炮上西侧断沟高地,主炮位重调角度,今晚校射。”
“烽燧官。”
一名缩在后头的老军官急忙出列。
“到!”
“被毁的三处烽火台,不必按旧样修高台。”
沈砚指了指图上几处高坡,“直接改成前哨木楼加旗灯哨位,先恢复预警,修得慢不要紧,今晚先给我看见信号链亮起来。”
“是!”
这一道道军令压下来,帐中诸将从最初的震惊、怔,到后头只能飞快记、飞快领命,连脑子都被逼得跟着转快了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沈砚不是在空谈。
他是把一盘原本散得烂的边关烂局,当场掰开、重排、再拿钉子一颗颗钉回去。
半个时辰后,整座要塞已经彻底动了起来。
旧箭楼在调角度,火枪队在按新区位列阵校距,炮营拖着轻炮往新高地上架,工兵和辅兵连夜填补射击死角、挖障碍沟、重立拒马。被毁的烽燧处也重新点起了旗灯和哨火,顺着山脊一处处亮开。
风雪里,号令不断,火光四起。
整座原本像一副破旧骨架的边关要塞,在这短短半日之内,被强行拧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不再是谁守哪段便只管哪段,不再靠人乱跑传令,也不再有那种敌军一旦钻进空口便得拿命去填的死漏洞。
它开始像一台真正精密而冷酷的绞肉机。
沈砚站在将台外,望着风雪中重新亮起的一处处阵地火光,神色终于缓了一分。
萧清棠走到他身侧,银甲上还落着未化的雪。
“半日够么?”
她问。
沈砚看着前方,淡淡道:“够把一盘散沙,先拧成一块铁。”
“至于后头能不能咬得住敌人……”
他目光冷下来。
“那就看谁先来试这座新要塞,到底有多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