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灭我大宁,夺我山河,掠我百姓,屠我城池。”
“你们身后,是京城,是父母妻儿,是万家灯火。”
“你们脚下,是大宁的地。”
“退一步,便是把这地,让给胡虏。”
她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三军,冷得像铁,也烈得像火。
“本帅今日率你们北上,不是去求和,不是去守着等死。”
“是去杀敌。”
“谁敢犯我疆土,便让谁死在我大宁边关之外!”
短短几句,没有一字虚浮。
可偏偏正因为没有虚浮,才更像重锤,一下下砸进所有人的胸口。
许多士卒原本冻得僵的手,在这一刻竟不自觉攥紧了兵器。
萧清棠猛地抬剑,剑锋直指北方。
只一个字。
“杀!”
这一声裂石穿云。
台下先是一瞬死寂,下一刻,十万大军像被这一个字同时点燃,轰然爆。
“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!”
“杀——!!!”
怒吼声一层叠一层,震得雪幕都像跟着颤。战马嘶鸣,旌旗狂卷,三军将士的咆哮回荡在京郊原野之上,直冲九霄。连站在官道两侧送行的百姓都被这股声浪震得心口热,有人眼圈一红,竟也跟着嘶声喊了起来。
沈砚站在高台之上,迎着风雪看着这一幕,胸口那股压了多日的沉火,也被这漫天杀声猛地拽了起来。
这才像军。
这才像大战将起前,大宁该有的样子。
誓师已毕,真正的亮相,才刚开始。
随着中军号角响起,前列军阵缓缓分开。
最先动的,是火器新军。
这支由萧清棠亲自统领、又被沈砚一手喂起来的新军,今日彻底显出了与旧军截然不同的气象。前排士卒身披新制冬甲,外罩防雪披衣,背上燧枪整齐如林,枪管在雪幕下泛着冷光。腰间药囊、弹袋与短刃配得严整,每一队的震天雷兵都单独成列,背负木箱,步伐沉稳,连行进间的距离都像拿尺量过。
他们不是那种靠热血一鼓作气往前冲的旧式营兵。
他们更像一把已经磨好、上了油、并且随时准备扣动火门的刀。
人群里立刻起了压不住的低呼。
“那便是新军……”
“枪竟列得这么齐……”
“听说西直门外,就是他们把叛军打崩的……”
百姓看着,既敬且畏。
而在火器新军之后,真正叫人心头一震的,是新式野战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