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太清楚明天会是什么。
也正因为清楚,今晚这一抱,这一场相对而坐,这几句平静到近乎家常的话,才显得比任何誓师都更重。
许久之后,两人才慢慢分开。
萧明玥眼底仍有一点未散的暖意,却已重新稳了下来。她抬手替他把肩上的软甲压了压,像是想确认这人明日上马时,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好一点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
她轻声道,“你该回去歇一会儿了。”
沈砚却没立刻起身,只握着她的手,抬眼看她。
“你呢?”
“还有几份北线留京调度的折子要看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沈砚叹了口气,“你也不比我会爱惜自己。”
萧明玥淡淡道:“等你打赢回来,再教训我。”
“行。”
沈砚站起身,终于松开她的手,却又忍不住抬手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侧,“那殿下可得在京城好好等着,别让我回来找不到人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眸光沉静而坚定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沈砚点头,转身走到暖阁门口时,又停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。
灯火之下,萧明玥站在暖炉旁,身后是深宫长夜,身前是他们共同撑起来的江山。
那一瞬,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趟北上,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更稳了。
因为他知道,不管前线有多凶,京城里总有一个人,会替他把这座天下死死托住。
而他,也一定会回来。
带着胜。
带着命。
带着兑现给她的承诺。
沈砚冲她笑了一下。
“明天见不了,那就等我凯旋时见。”
萧明玥没有再多说,只轻轻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沈砚掀帘出去。
夜风迎面而来,却再吹不散他心里那点暖。
西暖阁内,萧明玥静静站了片刻,低头看向方才他坐过的位置,又看了看自己掌心还残留着的温度。
然后,她转身回到御案之前,重新拿起北线留京调度的奏疏。
只是这一次,她的眼神比先前更稳,也更冷。
因为她知道,从这一夜之后,前方与后方,都会为了同一个承诺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