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出远海。”
沈砚盯着他,“越远越好,但前提是活着回来。”
韩六河咧嘴一笑,眼里全是兴奋:“少爷放心,论杀人放火小的不如您,论在海上跟风浪和海寇玩命,小的还真不怵。”
殿中几位老臣听得眼皮直跳。
太和殿里说“杀人放火”
都这么自然,这主仆二人也是真不讲究。
沈砚却懒得管他们怎么想,只继续道:“银子不是问题,但我有三条。”
“第一,船要稳,不稳的不要。”
“第二,人要听令,不听令的不要。”
“第三,海图、补给和沿途落脚点,宁可慢,也得先把底子摸清。”
“别学那些二愣子,怀里揣几两酒胆就敢往大洋里冲。”
韩六河神色也正了下来,抱拳道:“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,”
沈砚指了指案上的世界地图,“这图你带一份摹本走。以后往东南去,先把沿海船厂和近海商路吃透,再慢慢往远处探。”
“这回不是去挣一船货回来炫耀。”
“是替大宁把手,伸到海那边去。”
韩六河听得胸口烫,重重一抱拳。
“属下领命!”
萧明玥看着这一幕,神色仍旧沉稳,只在最后补了一句。
“此事既立,东南沿海州府皆须配合。孤会摄政令,沿途官府、船厂、海关、兵备,不得掣肘。”
“谁敢因循拖延,孤先斩他的乌纱。”
这话一出,事情便算彻底定死了。
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片遥远大海,心里轻轻吐了口气。
钢铁已经起了。
火器已经成了。
接下来,大宁的目光,也该从陆地抬起来了。
外头的世界有多大,海那边到底埋着多少好东西、多少新路和多少以后能活命的粮种,眼下无人知道。
可有一点很清楚。
从今天起,大宁的触角,第一次真正试探性地伸向了未知的大洋。
而这一伸,便再不是回头看脚边那点水洼的格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