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今日开此先例,后世如何效仿?史书又当如何书写?”
他说得痛心疾,末了还重重叩,额头砸在地砖上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请殿下收回成命!”
他这一跪,一旁等着的人也全跟着动了。
陈敬安老御史拄着笏板出列,声音苍老却响亮。
“臣也请收回成命!”
“女子监国,牝鸡司晨,自古为乱象之始!今朝虽因非常之局而有非常之举,但非常不可为常!”
“臣宁撞死殿前,也不愿见大宁礼崩乐坏!”
这句话一出,殿中顿时一片低低抽气。
撞柱。
这是要把最后那点不要脸全拿出来了。
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守旧官员眼睛都亮了,立刻跟着起势。
“陈公忠直!”
“我等愿随陈公死谏!”
“请殿下莫逆天下礼法之心!”
一时间,太和殿里哭的哭,喊的喊,几个老臣活像约好了似的,一个比一个悲壮。外头不知道的,真要以为萧明玥不是摄政,是刚把太庙给点了。
萧明玥坐在上,神色却没什么波澜。
她只是看着下方那群痛哭流涕的老臣,眼神很静。
静得让郑同甫一时间都有点心里虚。
因为他最怕的不是四公主怒。
是她不怒。
不怒,说明她根本不在他们这些人设好的情绪局里。
可陈敬安显然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到最大。
他猛地起身,竟真朝着一旁朱柱踉跄冲去。
“老臣今日便以死明志——”
“拦下。”
萧明玥只淡淡说了两个字。
殿前禁军动作极快,两步便把那老御史架住了。陈敬安挣得脸红脖子粗,嘴里还在大喊“放开老臣”
“礼法不可辱”
,场面一时闹得极其难看。
沈砚站在原地没动,甚至连嘴都没张。
因为他知道,今天不该由他来收这个局。
他若出手,这帮人立刻便会把话头引成“沈砚挟权逼压清流,妖言惑众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