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煜胯下那匹马也被血腥气惊得连连后退,差点把他掀下来。他死死抓着缰绳,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了。
“护驾!护驾!”
他还在喊。
可他身边那几名所谓亲卫,不过一轮弩压,便已躺了一半。剩下两三个即便没死,也都带了伤,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提真替他杀出一条路。
常福看着这一幕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就这?”
“还皇子亲卫呢,连我商盟护院的乙队都未必打得过。”
这话几乎像一巴掌抽在萧承煜脸上。
他气得浑身抖,眼底却只有更深的惊恐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一路逃过来,不是离活路越来越近。
是一步步走进了沈砚早给他挖好的坑里。
常福也懒得再和他废话,冲着左右一扬下巴。
“没死的先别弄死,等我家少爷来落。”
几名暗卫立刻持弩压前。
萧承煜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,终于彻底慌了。
“本王是皇子!”
“你们谁敢碰本王!”
“沈砚呢!让沈砚来见本王!”
他这一声刚喊完,巷子外头便传来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。
常福一听,顿时乐了。
“来了。”
火把映照下,一骑快马停在巷口。
沈砚翻身下马,外氅上还带着夜风与战场上的寒气,神情比这条巷子里的雪还冷。他没有立刻往前,只站在巷口,看了一眼满地死伤的亲卫,又看向跌坐在马旁、冠散乱、满身泥污的萧承煜。
萧承煜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皇子模样。
他袍角早被污泥和血浸透,脸上青,眼里全是被逼到绝处后的惊恐与怨毒。可即便如此,他看见沈砚时,仍旧像抓住最后一点体面一样,猛地挺直了些。
“沈砚!”
“你敢如此待本王!”
“本王是皇子!你若敢动我,便是以下犯上!”
这几句话,他喊得很凶。
可声音已经虚了。
沈砚听完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他甚至没下马前那种奔来抓人的急,像只是来确认一件已经注定了的事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抬起手中马鞭,朝萧承煜点了点。
“你若只是为了皇位争,我还能留你几分体面。”
“毕竟皇子争储,脏归脏,毒归毒,终究还算在这座京城的规矩里。”
萧承煜死死盯着他,胸口起伏剧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