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伸手把那几页纸抽过来,重新看。
四座仓,分处东南数州,平时彼此呼应,既是盐务利润的总阀,也是折银票后续兑付最重要的信用基础之一。
盐引不是单纯一纸票。
它后头挂着的是货,是仓,是官商两线的实际周转能力。
如今四座核心盐仓同夜被毁,对方要的不是一时银子。
是要让整个东南商路和朝廷新盐线的可信度,一口气塌掉。
而这还只是第一刀。
沈砚看向周老账房:“车队呢?”
周老账房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比盐仓更麻烦。”
“负责运送这一季商税底账、外州兑付本金和几批大额现银的车队,原定昨夜走落马坡,今日卯时前进京外转线。结果……半路被截了。”
常福脸一白:“截了多少?”
韩六河咬牙道:“不是多少的问题,是整队都没了。”
他一步上前,把自己袖里另一封补充密报摊到桌上。
“护卫一共六十七人,都是商盟这些年练出来的老手,另有随行账房、押票掌事、车把式几十人。可今晨第一个逃回来的重伤护卫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不是匪。”
沈砚抬眼:“什么意思?”
韩六河声音沉:“意思是,对方不是普通山匪。”
“车队走到落马坡前后,两头山口同时落石封路,伏击的人先射弩,再冲阵,刀法、阵型、截杀节奏都极熟。第一轮就先把骑马传信的和压阵的两位护卫头子点了。剩下的人拼着命想护车,可对方根本不恋战,只杀护卫,只找银车和账车。”
“整个过程快得像提前演过。”
“等后头临州接应的人赶到时,只剩翻倒的马车、死伤遍地的护卫,还有……空了的银箱。”
常福听到这儿,嘴唇都干了。
“账册呢?”
周老账房闭了闭眼。
“没了。”
“商税底账、兑付总册、各州认缴实收副本,一本都没找到。”
“押送的几十万两白银,也全没了。”
密室里彻底静了。
不是那种短暂的愣,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,真正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盐仓被毁,盐引信用受损。
运银车队被伏,账册与本金一并失踪。
这不是普通抢劫。
这是有组织、有目的、踩着节奏,一刀接一刀,专门冲着他们资金链和公信力下的死手。
沈砚站在灯下,手指缓缓压住那两封密报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