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尚书亲自上前接报,双手接过那封沾着北地尘灰和雪痕的军报时,手背青筋都明显鼓了起来。他先扫了一眼封面,确认是雁门关主关军印与二公主军符联署,心里那口气先猛地一提,随即才展开军报。
第一行字入眼,他眼睛便狠狠一颤。
再往下看两行,呼吸已明显重了。
等看到中段,他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,像是怕自己看错,连手里的纸都微微抖了起来。
底下群臣看得越心焦。
终于,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:“尚书大人……军报上到底如何?”
兵部尚书抬起头,老脸涨得红,眼底却像压着一层快要涌出来的湿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扬声开口。
“雁门关捷报。”
“北蛮大单于拓跋烈亲率十万主力压城,雁门关守军鏖战血守。二公主殿下接掌城防后,与户部员外郎沈砚统筹军械火器、水泥固城、军粮转运,于关前布雷设火,挫蛮军总攻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,殿中尚还能维持表面的安静。
因为挫总攻,虽然惊人,却还在许多人“也许能靠火器守一守”
的想象边缘。
可下一瞬,兵部尚书的声音陡然更重。
“其后,北蛮改围而不攻,妄图以严冬耗死孤城。”
“沈砚审敌营风向与粮草积置之势,献夜袭之策。二公主亲率三千死士,于风雪夜中潜行敌后,以掌心雷、燧枪、特制震天雷突袭北蛮后营,雷火炸营,火烧连营,焚其草料区、马群、粮草主库及王庭主帐,拓跋烈狼狈遁走,王庭大旗当场折断!”
太和殿里,彻底没声了。
不是安静。
是所有人像同时让人掐住了喉咙。
王庭大旗,当场折断。
这已经不是“守住边关”
能概括的了。
这是把北蛮王庭主力的脸皮连同胆气,一起按在火里烧了。
兵部尚书自己念到这里,嗓子都在颤,却还是一字不落地继续往下。
“翌日,蛮军因粮草焚毁、草料尽失、营盘大乱,不得不拔营北撤。雁门关保全,北境危局遂解。”
“军报末署:‘此役,赖陛下天威,赖二公主死战,赖沈砚统筹雷火、后勤、谋局之功,方有此捷。’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整座太和殿像是连炭火爆开的细响都没了。
许多人还保持着方才垂手而立的姿势,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。
震动。
不是一点震动。
是那种原本以为边关会是死局,甚至已经暗暗在想若雁门关破了京中该如何补救的人,忽然被一封军报当头砸得头皮麻。
十万主力。
夜袭敌营。
雷火炸营。
火烧连营。
王庭大旗折断。
蛮军溃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