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牙一咬,低声道:“沈砚,你真是……”
后半句,她没说出来。
因为门洞里人太多。
因为城外还有北蛮在撞门。
也因为她一旦真把那句带着颤的后怕说出口,这一身血甲撑起来的气,怕是就要先泄一半。
沈砚看着她,眼神却比方才柔了些。
他很少见她这样。
二公主萧清棠平日里像一把永远不肯先钝半分的刀,强、直、狠,天大的事到了她嘴里,往往也只会变成一句“砍了再说”
。可现在,她眼底那点压得极深的红和乱,反倒比任何话都更重。
那是她一路守着孤城、守着一线命脉,最后又在风雪火光里亲自开门把他接进来之后,终于压不住的一点真情绪。
不是风花雪月。
是生死里拎出来的。
沈砚忽然抬手,极自然地替她拂掉了肩甲上一片还未化开的雪。
动作不重,却让萧清棠整个人都微微一顿。
“殿下不是也一样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城外都成这样了,还敢亲自带人开门接应。”
“你若慢一步,我就不会下去。”
萧清棠下意识顶了回去。
“可我没慢。”
“……”
她被噎得一滞,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火,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别扭。
旁边顾川、赵承以及一众禁军和雁门关守军,全都极识趣地低着头,不敢乱看,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。
这两位……还真不是一般人。
一个敢带着几车雷火往十万大军的包围里冲。
一个敢在孤城之中直接开门出去接。
若这都不叫般配,那什么叫般配?
只是没人敢真把这话说出来。
门外,北蛮又撞了一轮门。
轰的一声,把门洞里众人心神都震得一紧。
萧清棠先回了神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那点方才几乎要露出来的软意迅被压了回去,重新恢复成了那位立在孤城之上的二公主。
“外头不能久留。”
她看了眼那几辆车,目光终于真正落到上头。
“你带了多少东西来?”
“够把雁门关这座破城,先变得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沈砚这话说得很轻。
可一旁的赵承和顾川听见,眼神都同时一震。
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
不是空泛的“援军将至”
,也不是朝廷里那些永远来不及落地的漂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