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若继续只留在京城隔着驿报指手画脚,迟早会慢半拍。”
“这一回,臣得自己去。”
老皇帝没立刻说话,只盯着他。
病榻上的帝王眼神依旧深,深得像还在衡量什么。
他很清楚,沈砚说得对。
眼下已经不是后方做做章程、批批条子就能稳住的局面。雁门关那边若真打起来,很多东西必须在前线临机而动。火器怎么用,后勤怎么接,临阵怎么改,谁比沈砚更懂?
可也正因为懂,他才知道这一步有多险。
沈砚若去了北境,京城这边便等于少了一根最能压局的钉子。
更何况,战场上刀箭无眼。
这样一个能托住大宁后方半壁的人,一旦折在雁门关外,那就不是少一个臣子那么简单。
萧明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袖中的手指轻轻收紧,先开口道:“前线险,京城也未必就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转头看向她,“所以我今日过来,是要把京城这边也一并交代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萧明玥眼底那点情绪,更深了几分。
老皇帝缓缓开口:“先说你的药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重新看向龙榻。
“这盒里,还剩两粒救急药。”
“平日不能碰。”
“只有陛下再出现胸闷欲绝、呼吸不畅、面色青紫、头晕将厥这类急症时,才可按上次那法子,压舌下服用。”
“服后不可立刻灌水,也不可与太烈的补药同进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
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,“这是臣重新写过的简法。何时该用,何时不该用,如何刺血应急,如何让太医避开几味会加重病势的药,臣都写了。”
萧明玥立刻上前,双手接过。
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展开,只是将那张纸极稳地收入袖中,声音很轻。
“我会亲自收着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这药,殿下也得记住一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它不是长命丹。”
“是拿来抢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