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,则是想把刚刚理顺的命线,重新搅成谁都能伸手、谁都能扯皮、谁都能摘功的烂摊子。”
“臣拼命把节点责任切开,就是为了让每一段只听一条令,出了事找一个人。”
“殿下如今空降几位督护使过去,今日说只管护运,明日便会说军情紧急需越权调车,后日又会说绝密军械需额外护送另走旁线。”
“到时候,节点还叫节点么?”
“那叫两头都能号施令的泥塘。”
兵部尚书听到这里,眼神终于彻底沉了。
因为这正是他方才最难出口、却又最怕生的地方。
三皇子不怕后勤乱。
他怕的是自己手根本伸不进去。
而一旦伸进去,这条原本已经被人头和密符钉稳的线,便真的会多出第二道权柄。
那才是大乱的开始。
老皇帝一直没出声,只听着。
可听到这里,他眸底那点原本半遮着的冷,终于彻底落了下来。
他当然看得懂。
因为他本就是那张龙椅上最懂“借名义伸手”
的人。
三皇子今日这一套,若放在平时,也许还能叫“皇子思国事”
。
可放在眼下,放在北境命线刚刚跑顺、皇权又病中不稳的时候,便显得太急,也太贪。
沈砚却没有继续往死里压,只是缓缓拱手,朝老皇帝一礼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今日不在这里争什么‘三殿下有心还是无心’。”
“臣只请陛下记一句。”
“北境后勤现在怕的,不是人少,而是手杂。”
“谁敢在这条线上,再开第二道口子,谁便是在拿前线和大宁,给自己做局。”
“臣不能退。”
他这一句说完,偏殿里便再没有谁能轻易接话。
因为他把事情说到了最根上。
现在争的,已不是要不要护运。
而是谁想借护运之名,重新把手伸进后勤大权。
这不是暗战了。
是皇子,第一次真正当着满朝心腹的面,把野心往实务命脉上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