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用未来的稳定收益,先救眼前的命。”
“而不是像诸位建议的那样,拿旧命脉去换眼前几袋银子,再让朝廷永远被世家掐着脖子走。”
殿中一时安静不少。
不少原本只是跟着骂的人,第一次被他把账摊得这么直白,反倒有些接不上。
户部尚书这时也终于站了出来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昨夜臣已与沈大人连夜复核过利息与税收回笼逻辑。此法虽新,却并非无根之木。只要行规模控得住,兑付节奏安排妥当,反而比临时摊派、逼捐和恢复旧采买更稳。”
这句话一出,朝堂风向顿时又是一变。
因为户部尚书不是什么爱冒险的人。
连他都点头,说明这账,至少在户部那里是算得过去的。
沈砚见火候差不多,直接再往前一步。
“诸位不是总说臣只会花银子,不会生银子么?”
“那今日臣便把生银子的路摆出来。”
“要么,朝廷挺直腰杆,自己把民间银子引来打仗,堂堂正正,按票还本付息。”
“要么,就向世家低头,让他们拿‘捐输’做绳,把工部、盐路、后勤命脉再重新套回去。”
“选哪条,诸位自己心里该有数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
不是被完全说服。
而是这两条路一摆出来,再骂“折银票不体面”
,就显得有点虚。
老皇帝坐在上,见火候已到,终于慢慢开口。
“抗虏折银票,准行。”
“户部主办,沈砚总理章程、票样与行之事。”
“谁再拿空话阻拦军费,朕便让他自己去北边喝风。”
金口一落,朝堂再无反转余地。
大宁朝第一批官方战争国债,便在满殿轩然与不甘之中,被硬生生推了出来。
沈砚立在殿中,神色如常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一关还没彻底过。
章程已立,票样能印,朝廷也批了。
可真正要让这玩意儿从纸上走进银库,还得让外头那些真正有钱的人,愿意掏。
而那,才是下一场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