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沈砚站起身,拢了拢袖子,倒没有半点意外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来传话的是四公主府最稳的一名女官,神色平静,眼中却少见地带着一点压下去的急。
“殿下说,请大人立刻过去。”
沈砚没多问,只对周老账房道:“把兵部和户部这两日送来的旧档都先归一归,我回来再看。”
“是。”
周老账房刚应下,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:“少爷,四殿下这时候叫您过去……”
“自然不是请我去喝茶赏月。”
沈砚笑了笑,“这时候若还有闲心赏月,那咱们大宁也真离完蛋不远了。”
——
四公主府,书阁。
今夜的书阁比往常更暗一些。
不是灯少,而是窗扇都掩得极严,外头回廊上的灯火透不进来,只剩屋内几盏高脚宫灯静静燃着,把书架、地图和案几的影子压得很长。
萧明玥就站在那幅北境舆图前。
她没有坐,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先摆一盏茶、说几句不急不缓的闲话来铺气氛。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宫装,间只有一支玉簪,整个人安静、克制,可那份安静之下,却明显压着一股和平日截然不同的锋。
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锋。
是终于不打算再藏的锋。
沈砚进门时,她只是转过头,抬手示意女官与暗卫都退下。等门重新合上,书阁里便只剩他们二人。
“殿下。”
沈砚拱手一礼。
萧明玥点了点头,没有先寒暄,而是直接开口。
“父皇今日罢朝的消息,外头已经传开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兵部那边,大皇姐和几位皇兄都已经动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萧明玥看着他,眸光很静。
“那你应当也知道,这不只是他们心急。”
“而是从现在开始,夺嫡已经不再是暗里递帖子、递人情、递几句口风了。”
“边关战事一旦扩大,谁能掌住北境后勤、军粮、军械与地方转运,谁便等于把手按在了大宁最硬的一块骨头上。”
她说到这里,缓缓转身,重新看向那幅北境舆图。
舆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关隘、驿道、烽燧、渡口、州府与军仓,细得近乎触目惊心。案上另一边则摊着几份新送来的兵部抄录,旁边还有几册地方转运旧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