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喜欢等。”
最后这一句,显然已经不仅仅是在说校场演示。
也是在说,他不喜欢这满朝人拿迷信和礼法做绳,试图把一件真正可能救国的东西先勒死在嘴上。
朝会到这里,名义上还未散,可真正的胜负已分出了一步。
御史台那几位言官站回班列时,脸色一个比一个僵。
他们今日联手设局,本想把火药定死成祸国邪术,结果却被沈砚反手把局做大,直接抬到了御前和兵部将领面前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从下一步开始,朝堂上的争,就不再是“信不信龙气”
。
而是“蛮族骑兵怕不怕死”
。
沈砚退回班列,神色依旧平静,像刚才不过是提了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。
常人看不出什么,可熟悉他的人都明白——
他不是被动应战。
他是早就在等这一手。
等世家和郑元嵩把“妖法”
二字亲手递到朝堂上。
再借着这顶帽子,顺理成章地把火药,从炸山的秘手,推上国家军用的台面。
退朝的钟声终于敲响。
群臣依礼退出,殿门外日光已亮,却照不散许多人心里的寒。
郑元嵩走出太和殿时,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。他知道,今天这一步没压死沈砚,反倒替他把火药往御前抬了一层。
可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那所谓雷火之术在校场上出什么岔子,或者至少,不能真让兵部和皇帝看出它值当被称作“国之利刃”
。
否则这一回,他们便真是替对方搭了台。
而另一边,兵部几名将领走出宫门时,眼底却已带上压不住的热。
“御前实演……”
“若那雷火真如绝石山一般……”
“那北蛮骑兵,可就真要做梦都惊了。”
风从宫门前掠过,带起官袍下摆。
沈砚走在台阶上,望着远处的皇家校场方向,神色很静。
世家想用迷信和礼法把火药钉成邪术。
好。
那他便给这帮人一场亲眼所见的震撼。
让他们看清楚,这不是祸国的妖法。
而是能把大宁国防往前生生拽一大截、让蛮族骑兵灰飞烟灭的刀。
真正的辩,从来不在嘴上。
在响起来的那一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