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沈廷山都在班列中微微皱了下眉。
不是不信儿子。
而是这话,实在太满了。
满到连他都一时想不透,沈砚到底要从哪儿再变出一座新矿。
可大殿中央的沈砚,偏偏半点不像在说大话。
他只是看着御座,语气稳得吓人。
“臣既敢说,便敢担。”
老皇帝盯着他,沉声问道:“若三日后你做不到呢?”
这一句,才是真正的催命符落下。
太和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因为他们知道,接下来的回答,会决定沈砚今日是把世家的刀接住,还是把自己脖子送上去。
沈砚没有停顿。
像是这答案,早就在心里过了无数遍。
“若三日后臣做不到。”
“臣愿当朝交出水泥统筹之权。”
“户部一切涉此事务,臣一并撒手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极稳。
“并且任凭陛下处置。”
满殿文武,齐齐一震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立状。
这是拿自己刚刚爬上来的实权和前程,当朝押出去。
郑元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锋芒。
他原本还担心沈砚只是虚张声势,想借拖字诀再拖几日。如今这人竟自己把户部之权和水泥统筹一并押上来,等于主动把军令状写在了脖子上。
那便好。
那便再好不过。
“陛下!”
郑元嵩立刻拱手上前,声音铿锵,“沈砚既敢立此军令状,臣请陛下准其所请,也请三日后依言验看!”
大公主一系那几名官员也纷纷出班。
“臣附议!”
“军国无戏言!”
“当朝立状,自当有据可依!”
他们眼底那股几乎藏不住的得意,已然快浮到脸上。
因为在他们看来,沈砚这不是破局。
是被逼得自己给自己写了张催命帖。
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,想开口再劝,却又知道此刻再劝,反倒像替沈砚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