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敢当着父皇的面,让工部停掉旧有建材采购,敢把北境第一批修防全压在水泥上,便说明你在那一刻,就已经想过会有人掐你的料、卡你的路、断你的工。”
“若连这一层都没想到——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近乎锋利。
“那你也不配走到今天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。
直得连一丝试探用的软垫都没垫。
沈砚听完,却只是笑了笑。
“三殿下今日不是来探病的。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萧云昭答得干脆。
“二皇姐最近羞得大概不太想见人,我借她的名头来,不过是图个登门顺理成章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神色依旧清清冷冷,像是在说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。
可偏偏内容又太直白,听得沈砚都忍不住想乐。
“殿下这样卖姐姐,倒卖得坦荡。”
“她若知道,多半只会先脸红,再拔剑。”
萧云昭淡淡道,“但剑不会先砍我。”
“那可未必。”
“怎么,你要替她挡?”
“臣哪敢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话头轻飘飘拐了个弯,可真正的锋刃其实半点没散。
萧云昭抬手,轻轻转了转面前的茶盏,终于把话重新挑回正题。
“外头那些人,如今大概都很满意。”
“世家觉得他们一网下去,终于把你勒住了。大皇姐那边,想来也正等着看你如何在朝堂上被边关催命。”
她看向沈砚,眸中带着一点极细的探究。
“可我不满意。”
“因为殿下没看懂臣怎么死?”
沈砚问。
“因为你死得太假。”
萧云昭说完这句,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,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丝自己今日来此的真正兴趣。
“常福跑得很卖力,周老账房叹气也叹得像模像样,工部和兵部的人被你半真半假地吊着,连京城商路上的风声都放得极顺。”
“若换了旁人,看到这里,差不多就该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