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明面上照旧周旋,暗地里——”
他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,像点在一缕还未明火的引线上。
“给我把这三样东西,先堆成山。”
厅里众人再无二话,齐齐应下。
等人陆续散去时,夜已极深。
常福把门关上,回头看见自家少爷还坐在灯下,案上只留了一张空纸。
“少爷,您还不睡?”
“再写点东西。”
常福识趣地点头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书房彻底静下来后,沈砚才提起笔。
纸上先写了三个字。
硝石。
硫磺。
木炭。
他盯着这三个词看了片刻,随后又在旁边慢慢写下几个更小的字。
比例。
提纯。
稳定。
引燃。
笔锋落在最后一个字上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窗外风声压低,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在远处无声聚拢。
世家封的是料。
可他现在要准备的,不再只是料。
而是火。
是这个时代从未真正掌握过、却足以改写许多东西的火。
他没有半分狂热,甚至连表情都很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火药不是诗,不是玻璃,不是能拿出去当场惊艳四座的玩意儿。
它一旦做出来,便意味着很多事都将往另一个方向滑去。
可边关不会等人。
北蛮不会等人。
世家更不会等人。
既然暴雨已快到头顶,那他便只能在最深的暗处,先点起第一缕火星。
沈砚放下笔,望着纸上的那几个字,许久没有动。
灯火在他眼底轻轻一晃。
像一粒极小、极暗,却已经真正落下去的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