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若让沈廷山亲自下场,大宁脸面固然能撑,可局面也会变得极重。堂堂平西南大将军、朝中柱石,当着外使之面和一个蛮将赤膊上阵,这本身便已是另一种难堪。
也就在这一刻,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劈开了场中的压抑。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算高,却极利。
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。
女客席那边,一道红黑色身影已站了起来。
萧清棠。
她今日赴宴,本就穿得比寻常公主更利落,红黑武袍收束出极挺拔的腰身,外罩短披,腰间悬剑。方才她一直坐着不动,谁也没想到,真正先站出来的,会是她。
“二殿下!”
“不可!”
“公主千金之躯,岂可涉险!”
几名老臣几乎同时失声出言。
萧清棠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直接越席而出,步子干净利落,像一团烧着冷焰的火。
她走到场中时,尾微扬,武袍下摆掠过地面,连停步都带着一股杀伐之气。
那蛮将先是一愣,随即仰头大笑,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大宁没人了?”
“竟派个女人出来?”
北蛮使团那边顿时也跟着起哄,笑声极其刺耳。
拓跋烈原本阴沉的脸色,都因为这一幕缓了些,显然也觉得大宁这是被逼急了,居然连公主都推出来撑场面。
可萧清棠只是冷冷看着那蛮将,眉眼之间没有半分怒意,只有一片近乎冰雪般的平静。
她抬手,缓缓握住剑柄。
“女人怎么了?”
“收拾你,够了。”
“铮——”
长剑出鞘,清音如霜。
那一瞬,场中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这不是玩笑。
她是真要打。
老皇帝眸色一沉,嘴唇微动,却终究没有立刻喝止。
因为他看见了萧清棠的眼神。
那不是逞强,也不是赌气。
那是大宁公主在国威受辱时,真正动了杀心的眼神。
沈砚坐在席间,原本端着酒盏的手已经放了下来。
他看着场中的萧清棠,眸光极深,却没有出声拦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这个时候若拦她,她会恨。
她不是那些只会躲在屏风后听人说话的金枝玉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