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多少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真。
他最终只笑着拱了拱手。
“臣尽量。”
萧云昭没有再追问什么后手,也没有再把话题往深处探。
她很懂分寸。
看透局是一回事,非要把对方的底翻到底,便是另一回事。她今日来这里,已经得到了她想确认的答案——
沈砚不是疯。
他是真的把这局算到了路上,也算到了人心里。
而且,他手里还有牌。
这便够了。
她轻轻侧身,让开宫道。
“臣告退”
沈砚走出去两步后,他忽然又停了一下。
“三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日这一番洞察,若拿去朝上说,臣怕是得少很多乐子。”
萧云昭看着他,清凌凌地回了一句。
“放心。”
“看你把局做成,比替你说破,有意思得多。”
沈砚终于大笑出声。
“知我者,殿下也。”
她原本只觉得,这人会写诗,会搅局,会用最不像朝臣的手段在朝局里开路。可随着军粮案、流民局、到如今这场盐价豪赌一步步推下来,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沈砚最厉害的,从来不只是聪明。
而是他能把聪明,落成局。
还是那种旁人看着像疯,真正看懂后却会后背凉的局。
风从宫墙那头吹过来,拂起她额前一点碎。
她抬手轻轻按住,唇边极浅地浮起一丝笑,转瞬又散。
七天。
她忽然真的有些好奇。
这人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,敢在满朝文武都觉得他疯了的时候,连眼神都不曾乱过半分。
而夹道尽头,沈砚已经重新迈开步子,朝宫门外走去。
三公主这一场洞察,确实点得极准。
但准归准,他也不打算真把牌全亮在宫道上。
毕竟,好戏若太早说穿,便少了味道。
更何况,大公主既然想在七天之内看他死,那他总得先把这份期待,养得再高一点才好。
宫门外的风,已经明显更急。
京城那锅因为盐价而烧起来的火,也正旺。
而沈砚眼底那一点狡黠,却在走出宫墙阴影的瞬间,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