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祸,才是有人拿着题准备往死里做文章。”
书阁外,夜风吹过,檐下灯笼轻轻一晃。
屋内却静得出奇。
两人站在同一幅地图前,谁都没再把话说得更满。因为有些事,一旦确认方向,后头该怎么往下追,反而不必急在嘴上说透。
但彼此都知道——
今夜这一场深谈,到这里,已经不是单纯在给京郊流民营补物资、补银子了。
是顺着一场看似只是旱灾引起的流民潮,摸到了另一根更深、更险,也更值钱的线。
盐。
而大宁朝的钱粮、商路、百姓日用,很多时候都拴在这一把盐上。
若真有人敢趁灾囤积居奇,那便不是国难财那么简单。
那是在掐整个局的命门。
沈砚伸手,把那张标着盐价波动的纸轻轻压到地图最上头。
“先稳住京郊。”
“再往下挖。”
萧明玥点头。
“我会让人继续从后宅和商线两边并着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那边呢?”
“臣明天回流民营前,先让商盟把近一个月京城与周边州府盐价、引票、仓路的细单全部送来。”
他抬眼,看向萧明玥,眼里那点熟悉的锋利慢慢浮上来。
“人家既然想借着风,先吹一吹盐这把火。”
“那咱们就先别灭。”
“先看看,火头到底藏在哪儿。”
萧明玥望着他,眸中那点清冷也跟着沉了下来。
“然后呢?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然后,自然是谁点的火,就让谁自己把手烧烂。”
书阁里,灯火依旧静静亮着。
案上的地图、账册与价单交叠在一起,像是把京郊流民营的泥土味、六合商盟公账上的银子味、以及京城暗处尚未露面的盐腥气,全都压进了同一盘局里。
而这一局,显然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