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们猜。”
“你倒不怕。”
“我怕什么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,“前厅那些人只会猜我是不是又被谁缠着问镜子,不会猜到苏家第一才女,正和我在后花园里冰释前嫌。”
苏清漪听得脸上一热,忍不住道:“谁同你‘冰释前嫌’四个字说得这样轻巧了。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。”
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故意放轻了些声音,“那就算是……月下和谈?”
苏清漪被他逗得终于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,月色都像跟着柔了些。
“哪有人把这种事,说得像朝堂议和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
沈砚摊了摊手,“我近来不是在朝堂,就是在商场,嘴里剩不下多少风花雪月。”
“你也知道自己嘴里没什么好话。”
“这不是还有人肯听么。”
苏清漪看着他,心里那点原本一直飘着落不下去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缓缓落了地。
她知道,从今夜开始,自己和沈砚之间最大的那道旧坎,算是真过去了。
过去的伤并没有彻底消失。
可它已经不再是横着的刀。
而只是他们都看过、也都愿意放下的一段旧事。
风吹过海棠树梢,花瓣又落了一片。
沈砚伸手,极自然地替她拂掉肩头那一点淡粉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不敢惊碎什么。
苏清漪肩头微微一僵,却没有躲。
只是耳根更红了些,睫毛也轻轻垂了下来。
两人便这样并肩立在海棠树下,谁都没再刻意往前一步,可那种近得刚刚好的距离,却比从前任何一次争锋相对都要更让人心跳不稳。
远处前厅的丝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像隔了很远。
而后花园里,月色正好,花影也正好。
有些话已经说尽。
有些情绪,却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