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冯掌柜按沈砚的吩咐,一个也没当场交出去,只收了订银,记了人家,又反复强调“下批何时到,尚未可知”
。
这一手下去,非但没叫人退,反而把那股急劲儿吊得更高。
到了中午,消息已顺着后宅采买的腿脚,飞进了半座京城的内宅。
“留春斋出了能看得见花露颜色的水晶瓶。”
“贵得离谱,可好看得更离谱。”
“听说只认熟客,还得看身份。”
“侯府那边都没立刻拿到手。”
这种话,落到后宅女眷耳朵里,比什么正经吆喝都好使。
尤其是“看身份”
“只认熟客”
这几句,简直像专门长来戳贵妇心窝子的。
越是高门,越不肯承认自己拿不到。
越是平日里最讲体面的人,越想先人一步把它摆上妆台。
午后,留春斋门前来的便不再只是管事婆子。
竟连几家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都亲自来了,进门第一句不是问香,是问——
“水晶净瓶还有没有?”
冯掌柜笑得越从容。
“今日样品已定,只能记后批。”
“何时有后批?”
“这可说不好。东西太金贵,做起来不易。”
这话一出口,对方脸上的着急便更真了几分。
后堂里,常福已经乐得快找不着北。
“少爷,咱们今天收的订银,比前两日整日流水都凶。”
“正常。”
沈砚翻着周老账房刚记好的单子,“这还只是瓶子。真正的大头,还没开始。”
常福一听,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镜子?”
“嗯。”
说到这个,沈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玻璃瓶能杀眼。
玻璃镜,则是直杀魂。
尤其是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,铜镜照人,终究隔着一层。若真有一面镜子,清楚得连眼角那点细纹、间那点乱丝、脸颊那一点新起的红都照得纤毫毕现——
那就不是“想要”
两个字能概括的了。
那会直接变成执念。
沈砚把账册合上,看向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