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架原本摆的是留春斋最好的一批花露与定制香皂,如今被他清出正中一格,只留那三只瓶子。
阳光一照,瓶中浅色花露微微晃动,整个架子都像亮了一层。
冯掌柜站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那三只瓶子把一架子精细瓷瓶全压成了陪衬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“东家,这也太扎眼了。”
“要的就是扎眼。”
沈砚退后两步,满意地点头,“再把牌子挂上。”
常福立刻把早备好的小木牌挂了上去。
上头只四个字。
水晶净瓶。
下头标价,更是看得冯掌柜眼皮直跳。
那不是卖花露。
那分明是往客人心口上轻轻来了一刀,再笑着问一句,疼不疼。
留春斋开门时,来的仍旧是老样子——几家管事婆子、丫鬟、嬷嬷,先替主子问货,再顺手打听点旁的。
可今日不同。
前头话都没说几句,便先有人看见了高架上的新瓶子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新花露?”
“瓶子……怎么是透的?”
最先叫出声的是一位侯府嬷嬷。她原本还端着架子,结果一抬眼,整个人都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都压不住了。
冯掌柜立刻上前,语气拿得稳稳的:“这是留春斋新出的‘水晶净瓶’,瓶是新制,花露也是特调的,暂不多售。”
“水晶?”
那嬷嬷盯着瓶子,眼睛都直了,“这不是琉璃?”
“您若只当它是琉璃,那便小瞧了。”
冯掌柜按着沈砚先前教的话,半真半假地笑道,“寻常琉璃哪有这般净透?您瞧,这瓶里花露的色泽,是不是看得清清楚楚?”
那嬷嬷哪还用他说,早凑近了看。
一旁另一位夫人身边的女管事也挤了过来,原本还想端一端,结果看清那玻璃瓶里浅金透亮的花露,神情也明显变了。
女人对这种东西的反应,很多时候快得不讲理。
她们也许分不清石英、石灰、碱料与窑火的关系,也未必懂这东西背后要炸几回炉、熬几夜火。
可她们看得懂一件事——
这瓶子摆在妆台上,和白瓷瓶、陶瓶、银壶,不是一个东西。
这是压人一头的玩意儿。
是拿出来便能让旁人多看三眼、再酸三句的物件。
“这瓶我要了。”
最先开口的,竟是一位平日最会挑剔的伯府管事婆子。
冯掌柜微微一笑:“您先瞧价。”
对方顺着木牌看过去,眼角明显抽了一下。
“这么贵?”
“贵,自然有贵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