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挑,心里那条线越清楚。
户部侍郎这种官,若家中后宅突然到了要压细料、记小账、挪庄银的地步,说明外头那个窟窿不小。
而能把这种人家的现银都抽成这样,寻常亏空不够看。
要么是塌了大买卖,要么,是在替更大的窟窿补血。
再联上“军粮”
二字,味儿便出来了。
沈砚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。
“北地军粮亏空。”
常福张大嘴:“少爷,您是说……户部侍郎府里的银子,和军粮案扯上了?”
“我现在还不能说死。”
沈砚道,“但至少说明一点——这位侍郎大人,手里大概率沾了北地那边的账,而且沾得不轻。不然他后宅没必要先跟着见血。”
周老账房神情越发郑重:“若真是军粮亏空,那就不是普通贪银子的小事了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沈砚冷笑了一声,“军粮这种东西,账上少一分,北地就可能有人饿一口。若真有人敢在这上头动手,还得靠自家后宅庄银往回填,那说明这窟窿已经快压不住了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外头街巷彻底安了,只剩风吹门缝的细响。
常福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,声音都低了些:“少爷,这消息要是真的……咱们是不是碰上大事了?”
“不是碰上,是已经碰进来了。”
沈砚看着桌上那几条不起眼的碎话,嘴角却没什么笑意,“这就是咱们留春斋这张网,第一次真网到带血的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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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账房问:“少爷,这消息……压着,还是送出去?”
这才是真问题。
压着,自然最安全。
这种层级的消息,一旦碰得不好,不是少赚几笔银子的事,是容易把脑袋都卷进去。
可若送,也不是随便送。
送给谁,怎么送,送出去后会被拿去做什么,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沈砚坐了下来,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大公主?
不行。
那位手太硬,知道这种东西,第一反应多半是怎么借势压人。消息若进了她手里,北地军粮亏空最后未必先用来补天,倒可能先拿来砸棋盘。
三公主?
太悬。
萧云昭眼睛是毒,可她立场始终隔着一层。递扇问局是一回事,把这种真能掀桌的情报交过去,是另一回事。
父亲沈廷山?
也不合适。
沈家沾这种事太早,容易被拖进一场还没看清边界的朝堂浑水里。
沈砚沉默了很久,脑子里却慢慢浮出一个人。
萧明玥。
四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