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面上没有什么名家题诗,也没有花鸟山水。
只有一副半残的棋局图。
棋盘画得极简,黑白子零落,局势明显走到中段,却故意断在最难辨的一处。棋盘一角,墨迹略淡,像是写的人并不在乎它算不算一幅真正的扇面画,只是借地方留了个局。
而在残局旁边,题着一句话。
“风过满池萍,如何定根萍?”
没有落款。
没有下文。
只有这么一句,悬在那里,像问棋,又不像只问棋。
常福凑过来,盯着看了半天,脑门都快拧成结。
“少爷,这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沈砚淡淡道,“风一吹,满池浮萍乱飘,问你怎么让无根的萍定下来。”
“这不扯么。”
常福脱口而出,“浮萍本来就没根,怎么定?”
沈砚没理他,只把扇面重新看了一遍,目光又落回那道极隐蔽的扇骨暗记上。
皇家内造。
而且不是普通赏赐给外臣家眷那一类粗浅纹记,是宫里真正留给内苑、宗室、公主府这一层器物的细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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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东西,不会无端出现在一个寻常女客手里。
更不会刚好落在他铺子柜上。
这不是遗落。
是专程送来的。
沈砚指尖轻轻敲了敲扇骨,脑海里已浮出一个名字。
三公主,萧云昭。
京中关于这位殿下的传闻并不算多,但每一条都很有意思。她不似大公主那般锋芒外露,也不似四公主那样以低调持重见人。她更像隔着帘幕看棋局的人,平日少露态度,却总有人说,这位三殿下看人看事最冷静,也最喜欢在旁处先看清水深再下脚。
不轻易涉足夺嫡。
却从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看。
如今这把扇子,便像极了她会递来的东西。
不是帖子,不是召见,不是派人明晃晃来谈生意或试探。
而是一道残局,一句短谜,隔着一层帷帽和一整条长街,轻轻放到你手里。
你若看不懂,扇子便只是扇子。
你若看懂了,便知道这是一场考题。
冯掌柜见沈砚神色有异,低声问:“东家,这扇子……要不要叫人去京兆府报个失物?”
常福也回过神来:“对啊,若真是贵人家的物件,丢了总得寻失主吧。”
“寻什么失主。”
沈砚笑了。
那笑意不大,却分明带着点兴味。
他把折扇合上,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“人家若真想找回,自会回来拿。如今既然能落在我柜上,还偏偏留这么一句,你把它送去京兆府,等于替我亲手把卷子交白了。”
常福眨了眨眼:“卷子?”
“考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