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行。”
“贵人开口,价也给得漂亮,臣若还缩着,那就不是谨慎,是不识抬举了。”
女管事看着他:“沈公子这是接了?”
“当然接。”
沈砚把银票随手递给周老账房,语气懒洋洋的,“做生意,哪有把这么好一沓银票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“不过丑话也先说在前头。”
他把那张单子轻轻按在桌面上。
“臣接的是定制货,不是赌气货。十日内交,臣会按时做。但做的时候,香材、火候、瓶皂样式,都得照臣这边能成的路数来。贵人要的是沉木冷香,不是把沉木砸进锅里熬一锅黑水。”
“包装可以用云纹纸和暗金线,但体面归体面,若有人想为了好看把东西包得像供品,那臣这边不认。”
女管事终于微微抬了下眉。
“你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沈砚拱手,“臣一向认为,会说和会做,最好一起有。”
她没再继续压,只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原样带回。”
“另外,我家主子还有一句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这单子既是定制,便不希望和你铺里现卖那些货混在一处。香路要分,皂与花露也都得让人一眼分得出高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砚答得很快,“专货专做,臣本也没打算让贵人的定制货从寻常那口锅里顺手舀出来。”
这句话一落,女管事眼底那点审视,终于淡了少许。
她来之前,大概也准备过几种场面。
比如沈砚见了银票便立刻软下来,满口“殿下放心”
;又比如这位近来名声颇盛的沈家公子年轻气盛,听见十日交货和定制要求便先露怯,嘴上还强撑。
可她眼前这个人,都不是。
他接得痛快,也回得清楚。
既没被大公主府压出局促,也没故作硬气地把买卖谈成赌气。
像是真的把这件事只当成一笔值钱、但也得讲规矩的生意。
而这种人,最麻烦,也最难小看。
“那便等沈公子的货。”
女管事说完,起身离开。
等人走远,常福才猛地扑到桌边,盯着周老账房刚收好的那沓银票,声音都快劈了。
“少爷!”
“这、这也太厚了吧!”
“我长眼睛了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很像没见过世面的账房狗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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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才本来也没怎么见过这么厚的。”
常福搓着手,兴奋和害怕搅在一起,“可这钱越厚,奴才越慌。大公主府的货,若真砸了,咱们是不是连铺子都得跟着哆嗦?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
沈砚走到长案前,把那张单子重新展开,“不怕的人,最容易把贵人的钱做成丧钱。”
周老账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:“少爷,这单子得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