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笑了。
而且眼睛都亮了。
常福人都傻了:“少爷,您不会被熏疯了吧?”
“疯什么疯。”
沈砚一把掰开那块失败品,凑近看了看里头的灰点和皂体分层,眼底兴奋得发亮,“好东西啊。”
众人齐齐一愣。
孙老匠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:“公子,这也算好东西?”
“当然。”
沈砚捏起一小块碎渣,笑得十分满意,“它现在越臭,越说明问题找对了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那几层分开的纹理。
“不是配比全错,是碱液不净。大宁现成这批碱水里,杂灰、土硝和没滤尽的草渣太多,火一上来,全跟着闹事了。现在它不是在失败,是在把自己怎么坏的,老老实实告诉我。”
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常福眨巴着眼:“少爷,您是说……咱们这一锅虽然臭,可您已经知道它为什么臭了?”
“对。”
沈砚把碎渣往桌上一扔,“而且知道得比我原本预料得还清楚。”
他脑子里已经飞快把问题拆了开来。
碱液纯度不够,过滤层数不够,沉淀时间也不够。现有锅温又把杂质反应全逼了出来,所以才会出现分层、灰点和异味。
换句话说,这锅虽然废了,却等于替他测出了大宁当下这批原料的大致脾性。
这可比闷头瞎试强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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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坊众人先前还垂头丧气,听到这里,神情都慢慢变了。
尤其孙老匠,他是真摸过粗胰子的,一听便知道,少爷不是嘴硬。若只是胡闹,绝说不出这等把失败拆得这么细的话。
“那……还能再改?”
他忍不住问。
“当然能改。”
沈砚拍了拍手,“而且现在我知道该往哪儿改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看向常福。
“你,过来。”
常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:“少爷,我没偷懒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笑得很和气,“给你个立功的机会。”
常福一听“立功”
,先精神了两分,下一刻便听见更缺德的话。
“把这些废渣废液收拾收拾,悄悄倒去城东那家最爱阴阳怪气、前阵子还拿高价糊弄我的胭脂行后巷排水口里。”
常福嘴巴都张大了:“啊?”
“啊什么。”
沈砚压低声音,“倒完了再去闹市喊两嗓子,就说少爷我做买卖做疯了,一锅东西烧没了三千两银子,沈家马上要破产,往后连裤子都得拿去典。”
院里几个人全听傻了。
葛七最先反应过来,眼角都抽了一下:“公子这是……故意放风?”
“对。”
沈砚笑眯眯道,“咱们第一锅确实失败了,可别人没必要知道,咱们已经知道怎么改了。既然失败都失败了,不如顺手拿去吓唬人。”
周老账房不在场,不然高低得说一句少爷这心也太黑。
常福却最适合干这个,当场就兴奋起来。
“少爷,奴才懂了!先让他们以为咱们赔惨了,笑得越欢越好!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
“那三千两是不是喊少了点?”
“先喊三千两。”
沈砚一本正经,“太多了显得假。做局也要讲基本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