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现在都在试你,你也正好试试他们。”
沈砚听得眼底微亮。
这和他这些日子在做的,其实是同一路数。
只不过他之前更多是凭直觉装,而现在,沈廷山亲口告诉他——这不是小聪明,是眼下最合适的策略。
“父亲是怕我现在若真选边,会被直接卷进夺嫡?”
“不是怕。”
沈廷山道,“是一定会。”
“你以为现在这些勋贵、文士、门阀、旁支,为何忽然都围着你转?因为他们看中的,从来不是你写得好不好,而是你会不会成为谁手里那一枚新棋。”
“你若应得太快,别人便会默认,你身后站的是沈家。”
“到那时,沈家不站队,也成了站队。”
这话极重。
重到连沈砚都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外头夜色越来越深,风从窗缝里进来,吹得桌角那几封帖子轻轻动了动。
沈砚抬手按住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说到底,还是要继续当那个不太着调的沈家少爷。”
“至少在别人看清之前,是。”
沈廷山看着他,“你最近那些分寸,拿捏得还算可以。该自黑的时候自黑,该露一点的时候露一点。别改。”
这话听着像命令。
可落在父子之间,已经算难得的认可。
沈砚挑了挑眉:“父亲这是夸我?”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“那就是半夸。”
沈廷山懒得接这句,只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,你记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最近再写文章也好,答小策也好,点到为止。诗名可以让人轻视你几分,觉得你只是文采好。若你太早在实务上露得过深,招来的便不只是拉拢,还有忌惮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明白。让人觉得我有点东西,别让人觉得我什么都有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毕竟一个人突然什么都懂,容易被当妖怪。”
沈砚道。
这话一出,沈廷山眼里竟极淡地掠过一丝近乎认可的神色。
“你既然知道,就继续稳着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沈砚看着自己这个父亲,忽然觉得,今晚这一场,已经不只是训话了。
他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,像两个都知道局势险恶的人,认真谈了谈沈家如今到底站在什么地方,自己又到底卷进了什么东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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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之间那层冷和硬还在。
可火气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厌。
而像一种终于开始彼此承认对方看得见局的别扭默契。
“父亲。”
沈砚忽然开口,“那您自己呢?”
“我什么?”
“您这些年明明知道各方都盯着沈家,为何一直不肯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