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败家”
。现在,终于有人开始把“名声”
两个字放在他名字后头了。
出了茶楼,再往文街走,变化就更明显。
几家书坊门口都挂着新抄的春宴诗稿,纸价比平时还贵了几分,偏偏买的人不少。有书生站在摊前争那两首哪一首更见功力,也有女眷丫鬟替自家小姐来问“可有字迹更清楚些的抄本”
。
沈砚路过钱记书坊时,还听见里头伙计扯着嗓子招呼。
“春宴原稿体例誊抄,今日只余最后三份!”
“那篇策论也有新抄,若要便快些,晚了可就没了!”
常福听得眼睛都亮了:“少爷,书坊都拿您的东西当招牌喊了。”
沈砚看着那块门板,轻轻笑了一声:“说明我终于从赔钱货,混成能生点钱的了。”
到了晚间,苏家那边也递来了一份并不算正式的帖子。
不是请他赴宴,也不是苏清漪亲笔,只是苏家某位长辈借着回礼的名义,送来一册新刻诗集,附了一句极讲究分寸的话:春宴诗作,京中共赏,此册聊作应景。
字句很淡,像只是客气。
可正因如此,才显得意味更重。
苏家如今也不敢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。
常福捧着那册诗集,神情精彩得很:“少爷,苏家居然也会送东西来。”
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送东西不稀奇。”
“稀奇的是,他们终于知道,不能只当我还是从前那个笑话了。”
他说完,脑子里却浮出苏清漪那张总爱冷着的脸。
夜色渐深时,府里又来了一封帖。
这回不走门房热闹的明路,而是由一名衣着极素、举止却格外稳妥的仆从递到院中。帖子所用笺纸比寻常雅集更细,墨也收得雅,不见任何显赫印记,只在落款处留了一枚极淡的压印,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。
内容同样含蓄。
只说近日有一场小聚,不喧,不扬,若沈公子有闲,不妨一叙。
既不像普通文士邀饮,也不像勋贵子弟请客。
太稳,太干净,也太有分寸。
常福站在旁边,越看越小心:“少爷,这帖子……不像寻常人家送的。”
“本来就不寻常。”
沈砚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,神情慢慢淡了些。
这种含蓄,不是因为不敢张扬。
是因为没必要张扬。
对方递这个帖子时,大概便已笃定,只要送到了,他自然会看出分量。
是更高处的进一步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