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了长线。
可对裴野来说,这已经是八年来,第一次听到「她能醒」这三个字。
——
裴宁醒过来那天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一条一条打在她苍白却终于有了血色的脸上。她比实际年纪苍老了太多,可那双眼睛,还是裴野记忆里妹妹的样子。
「哥。。。。。。」
裴野握着她的手,这个在血库里都没红过眼、在K的死亡威胁前都咬牙撑住的男人,此刻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苏见微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她看着那对相拥而泣的兄妹,看着裴野颤抖的背影,忽然懂了他这半年所有的痞、所有的狠、所有把命往前压的疯——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东西,扛了整整八年。
她轻轻替他们带上了门。
——
变故,是在三天后。
裴宁的状态一天天稳下来,能坐起来,能进食,也能连贯地说话了。裴野陪在床边,絮絮地跟她说这些年的事,说他怎么找她,说这次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,说有个很厉害的女人,叫苏见微。
裴宁静静听着,忽然问:「哥,那个害我的组织。。。。。。真的被端了?」
「亚洲这块,端了。」裴野握紧她的手,「往后没人能再动你。」
裴宁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裴野以为她累了,正要让她歇下,她却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闷雷:
「哥,当年。。。。。。把我介绍进那个圈子的人,是我那时候的未婚夫。」
裴野的动作,僵住了。
八年了。他找遍了每一条线索,却始终不知道,当年到底是谁,把好端端的妹妹,一步步骗进了那座人间地狱。
「他跟我说,那是个能让人永葆青春的高端会所,让我去做形象代言。。。。。。」裴宁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「我信了他。签下那份合同的时候,他就站在我旁边,笑着替我斟酒。」
裴野的呼吸沉了下去:「他叫什么。现在人在哪。」
裴宁怔怔地看着哥哥,一字一句,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那一瞬间,裴野脸上的血色,一寸一寸褪得干干净净。
因为那个把亲妹妹卖进长乐会的男人——
此刻,就端坐在他裴家那张商业版图里,是他父亲近两年最看重的合作伙伴,是下个月就要签约、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那位「青年才俊」。
裴野缓缓站起身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当年他动用了那么多资源,都查不到妹妹的下落——
因为那条线的另一头,从一开始,就藏在他自己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