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雅没有停。她想起苏见微反复叮嘱过的那句话——打了人,别看他,只管跑。她低着头,从捂着脸嚎叫的杀手身侧硬挤出去,赤着脚踩过一地的水,朝门外狂奔。
“往电梯跑!电梯在等你!”
耳机里,苏见微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的绳。
林晓雅冲进那部大开着门、亮着唯一一盏灯的电梯。门在她身后合拢的瞬间,苏见微远程锁死了这一层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——把三个还在摸黑打转的杀手,连同那个满脸辣椒水的同伙,一起关在了黑漆漆、水淋淋的十七楼。
电梯下行。
【楼下警车已抵达,共两辆。】
苏见微那通一直连着的报警电话,加上林晓雅手机里那段清清楚楚的破门录像,让最近的巡逻警车用了不到六分钟就赶到了现场。
当林晓雅赤着脚、浑身湿透地跑出电梯,扑进一名女警怀里时,她终于没忍住,哭了。
但这一次的眼泪,和半年前那种绝望的、被人踩进泥里的哭,完全不一样。
——
十分钟后,越野车已经上了进城的高速。副驾上,苏见微的终端亮着林晓雅传来的现场画面:四个杀手被闻讯赶来的特警死死按在楼道地上,其中一个还捂着眼睛,惨叫连连。
“苏姐,抓到了。。。。。。全抓到了。”
林晓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和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亢奋,“我、我真的把他打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见微看着画面,唇角难得地弯了一下,“晓雅,你干得比我想象的还好。”
半年前那朵一碰就碎的纯白花,今夜,第一次独自扛住了架在脖子上的刀。
苏见微正要让她配合警方做笔录,画面里一个细节忽然让她的目光钉住了。
被特警按在地上的为首那人,衣领内侧,滑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金属令牌,在警灯的红蓝光里翻了个面。
那令牌是暗金色的,边缘一圈是她无比熟悉的曼陀罗纹路——长乐会的标记。
可就在令牌背面的正中央,烙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火漆封印。
苏见微的呼吸一滞,飞快地放大那段画面。
“系统,比对这枚火漆的规制。”
【比对中。。。。。。】
【结果:该火漆封印为长乐会『亚洲分部』级别调令,非『总部』直辖印记。】
【结论:本次全城刺杀,指令签发权限止于亚洲分部。】
苏见微靠回椅背,盯着那枚在血泊边缘微微发亮的火漆令牌,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,随即,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在全息投影里睥睨众生、口口声声代表“总部”
对她们下屠杀令的义眼男K,用的,竟然只是一枚分部级别的令牌。
他没有权限调动总部的力量。他甚至不敢惊动真正的核心。
所谓的“全城猎杀令”
,所谓的“总部意志”
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地头蛇,在虚张声势。
苏见微缓缓握紧了拳。
既然只是分部。。。。。。
那这一仗,她们非但输不了,还要反过来,把这个虚张声势的K,连皮带骨,一口吞下去。
她拨通了秦澜的电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通知所有人,别再各自逃了。天亮之前,到徐明辉的公司集合。”
“从今天起,换我们,猎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