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株母巢,是星际联邦布在各个星球的净化实验网。而所谓清除,就是发现实验失控后,派舰队来抹掉一切痕迹——包括当年那个不该活着的战损指挥官。
“合着。”
姜禾慢慢笑了,笑意却冷,“他们扔了你一次,现在觉得你还没死透,打算再补一刀。”
“顺便连我一起格式化。”
霍烬没否认。他垂眸看着自己缠了绷带的、替她包扎过的手,忽然低声开口:“姜禾,这一仗,跟以前不一样。”
“他们来了上百艘歼星舰,一整支远征军。”
“打不过?”
姜禾问。
“硬拼,打不过。”
霍烬难得说了句实话,随即话锋一转,眼底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暴戾和张狂,“但我现在有五万口锅,一整座会走的城,还有一个能把母株炖成汤的黑心老板娘。”
“怎么就不能拼一拼?”
姜禾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又莫名可靠的样子,心口那处地方,被这句话烫得发软。
她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系统面板,指尖在虚空中飞快划动。
【源巢代谢系统:接管中。】
【地心暗物质储层:开放采集。】
【寄生兽群:转为受控劳力。】
一道道指令下达,地心深处那些原本疯狂扑咬的寄生兽,齐刷刷停下动作,像被驯服的牲口,低头蜷伏在岩浆边缘。
姜禾站直身体,尽管脸色仍然苍白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“通知全城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一口通讯器,“从现在起,深渊号底下这颗源巢,是烟火城的中央厨房。”
“地心的暗物质,是燃料。这些兽,是免费劳力。这一网黑金晶核,是启动资金。”
五万名学徒抢晶核的手,齐刷刷停住了。
“三十天后,星际联邦一整支远征舰队要来砸我的场子。”
姜禾环视全场,一字一句,“他们以为来的是清除一个失败实验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——”
“他们是来赴宴的。”
她抬手,指向那片密密麻麻的暗紫星图,指向那枚步步逼近的猩红坐标。
“三十天,够我给他们备一桌硬菜。”
“歼星舰当铁锅,母巢当高汤,暗物质当猛火。”
“谁敢进我地盘不给钱——”
姜禾唇角一挑,尾音里全是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“那就把他连船带人,一起下锅。”
轰!
五万口星陨金平底锅同时被高高举起,锅底异能光芒汇成一片沸腾的海。
雪狼团长第一个吼出声:“备菜!老子这次一定要考中级厨师!”
刘金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,抱着满怀晶核咧嘴大笑:“干了!反正跟着老板娘,还没亏过本!”
震天的欢呼声中,霍烬站到姜禾身侧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地心中央厨房。”
他重复着这四个字,嗤笑一声,“你倒是敢想。”
“不敢想,怎么当老板娘。”
姜禾抬眼回视,毫不相让,“怎么,星际杀神怕了?”
霍烬俯身,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又低又哑,带着他惯有的痞意。
“怕。”
“怕你三十天后又想把命搭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“这回丑话说前头——”
“你敢再往前冲半步,我就真把你锁厨房里。”
“出息。”
姜禾抽回手,却没真挣开。
两人身后,加密星图上那枚猩红坐标,仍在无声无息地,一寸寸逼近这颗废土星球。
而地心十万米之下,属于烟火城的第一缕炊烟,正沿着源巢裂开的外壳,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