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英声在听完闻丹鸣的话,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低声说:“还是卖了吧。不卖,我们又怎么可能在三天内筹够5万蚊呢?”
她原本早就放弃赎房了,但这不是有机会了吗?如果可以的话,她想保下母亲留下的房子。
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,就算他们有5万蚊,也买不回那间房子了。毕竟,房子的市价是要远高于抵押数额的。
闻英声在她的面前一直表现得非常乐观,这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。
闻丹鸣的语气不由也软了些,立场却半点不退:“如果我能保证,能保下房子呢?”
之前闻丹鸣不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讲出来,是怕吓到蒲载吾两口子,事到如今,闻丹鸣觉得不说不行了,然而她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,蒲载吾却不肯听她讲了,他大手一挥:“好啦,就这么说定了。女女,你现在还小,很多东西你还不懂,钱不是这么好赚的。”
就算这几天,《闻报》已经表现出极好的上升趋势,但是常年亏损已经让他们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,他们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。
对他们来说,将现在的成绩立即套现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蒲载吾两口子摆出了拒绝继续沟通的态度,还拿辈分压她。
闻丹鸣气得不行,但也不想跟他们大吵大闹,干脆就出去透透气,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说。
见女儿跑了,闻英声只当她这是跟他们赌气,心里担心,忙指挥沈青:“青!”
“我去追她!”
沈青立即跟了出去。
闻丹鸣刚从电梯出来走出写字楼大门没多久,沈青就气喘吁吁地从楼道钻了出来。
“等……等等我!”
沈青跑得快断气了。
闻丹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还是停下来等他:“你来做咩?”
沈青好容易喘匀了气,才开口:“蒲叔要审稿,闻姨也要写稿,就我没事做。就来找你咯。”
沈青说着,见闻丹鸣还是一脸的不高兴,就说:“我请你食糖水啦!”
他伸手欲拉闻丹鸣,手到半空中就停住了。
不敢碰,怕挨揍。
于是最后,沈青只是朝着糖水铺的方向偏了偏头:“走啦!”
三分钟后,闻丹鸣和沈青坐在附近的糖水铺里面。
“你怎么想?”
闻丹鸣问。
沈青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番薯糖水,他是不想卖掉《闻报》的,但是现在的沈青还不是以后那个黑化了后,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沈青,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后生仔,本能地会顺从长辈的决定。
“其实……卖掉的话,至少能保住咱们住的地方。”
“但是代价是《闻报》从此消失。”
闻丹鸣提醒他。
“也未必就会消失,他们说……”
闻丹鸣打断他:“以后《闻报》既不姓沈也不姓闻。那《闻报》还是《闻报》吗?”
沈青沉默。
闻丹鸣又问:“你还记得《闻报》建立的初心是什么吗?”
“记得,我阿爸说过,我们要做那个所有人欢呼的时候,敢站出来问‘皇帝为什么没穿衣服’的报纸。”
“那你觉得,《维岛日报》会在乎这个初心吗?”
沈青捏着小瓷勺的手指紧了紧。
《维岛日报》集团是目前维岛最大的报业集团,旗下很多报刊杂志,里面甚至包含一些颜色杂志,就连《维岛日报》本报本身当年起家的时候,也没少用过大尺度的照片来吸引读者。
只要能增加销量,他们不在乎用什么手段。
这家报业集团跟他们《闻报》的理念是肯定不一致的。
“你真的想让沈叔叔的心血流落到外人的手上吗?”
闻丹鸣步步紧逼。
沈青摇了摇头,少顷,又低声说:“但是我们没得选了啊,不卖的话……”
闻丹鸣打断他:“我能让《闻报》的销量从三千到两万,就能让《闻报》重新辉煌起来,你信我吗?”
沈青这次没有犹豫,他点了点头:“我信你的,但是……蒲叔他们已经决定要卖了,我们做小辈的又能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,”
闻丹鸣定定地看着沈青,“只要你肯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我?”
沈青茫然,“我可以做咩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