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市面上那些巨大的商业冰雕,这里全是一些精细的小型冰雕作品,甚至还有好几个空着的巨大的透明冰块,旁边摆着凿子、锯子和防滑手套。
“这里能自己雕?”
岑念眼尖,步子快了半分。
“能。”
钟聿衡牵着她走近,递过一对特制的小羊皮手套,“想雕什么?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岑念戴好手套,围着那块半人高的冰砖打转。她轻轻拍了拍冰面,手心传来一阵清脆刺骨的凉意,眼神有些跃跃欲试,“我要雕个大熊,把你雕进去。”
“把你老公雕成熊?”
钟聿衡靠在旁边,双手环在胸前,“岑大律师,对我怨气这么大?”
“怨气可多了。”
岑念拎起一把小铁凿,在冰面上重重划下一道白痕,“第一,天天管着我;第二,早上抢我被子;第三,刚才偷吃我的奶油。”
她一边念叨,一边拿着小木锤敲击凿子,碎碎的冰屑飞溅出来,落在衣服睫毛上。
钟聿衡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气,眼底只剩下纵容。他顺手拎过细锯,耐心地帮她清理冰块边缘多余的干渣。
“我什么时候抢你被子了?”
他边锯冰边悠悠开口,语气里透着股无辜,“昨晚明明是你一直往我怀里贴,把被子全卷走,我冻醒两回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岑念停下锤子,抬眼瞪他,“我睡觉最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钟聿衡手上动作一停,撑着冰块往前凑了凑,声音贴着她耳廓传过来,“也不知道是谁,半夜迷迷糊糊非要抱紧我,腿还压在我肚皮上,叫都叫不醒。”
岑念耳根子烫得发疼,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几分昨晚的片断,好像真有这么一回。她梗着脖子反驳,“那是太冷了,我找个暖气炉不行吗?”
“行,我是你的专属暖气炉。”
钟聿衡好脾气地笑了笑,拿过小扫帚拂去表面的细屑,“赶紧雕,等太阳下山,冻坏你这个小暖气炉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在冰块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。
岑念起初信誓旦旦要雕只威风的大熊,可手艺到底有限,越凿冰块越小。最后大熊没成,倒缩成了一只胖得瞧不出品种的短腿小狗。
“噗——”
钟聿衡看着那个只有两个圆疙瘩耳朵的冰雕,没憋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钟聿衡,不许笑。”
岑念小脸绷得紧紧的,拎着小锤子要过去砸他。
“我不笑。”
他举起双手,可眼里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,“挺好的,特别可爱,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才像短腿狗。”
岑念直接扑了过去,撞进他怀里。
钟聿衡顺势抱紧她,两人在厚实的雪地上滚了一圈,碎雪沾满了头发和衣角,满世界都是松软清冷的雪气。
晚霞在天边一点点铺开,把漫山遍野的银白染成沉沉的绯红。
从冰雕园出来,钟聿衡没让雪橇跟着,只牵着岑念的手,沿着圣莫里茨的小镇街道慢慢往里走。
街面不宽,两侧挨着古旧的石砌屋舍,窗台上搭着坠雪的松枝与微弱的彩灯。
私人度假区的路上一片清静,连落脚的声音都能听清。岑念的手被他整个裹在大衣口袋里,两人的指尖在口袋里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途经一家百年的旧糖果店,透明的玻璃橱窗后码着整齐的手工巧克力和五彩的糖罐。
“想吃?”
钟聿衡步子慢下来。
“要那个软糖。”
岑念指了指角落玻璃罐里的几颗。
钟聿衡推门进去,用熟稔的德语跟店员交代了几句,拎出一包五颜六色的水果软糖。
他剥开一颗粉色的草莓味,顺手递到她唇边。
岑念张嘴叼走,甜丝丝的水果香在舌尖散开,眼睫弯了弯,整个人软下来。
“好吃吗?”
“比中环那些店里的甜品好吃。”
岑念拉着他的手臂,在干爽的雪地上轻轻蹦了两下,羽绒服下摆荡起细微的弧度。
“岑念。”
钟聿衡忽地收紧手掌,站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