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九点在利氏和岑念撕扯完合同。
午间十一点半,赴金管局质询,应付一众老牌掌权者对信托拨付的层层诘问。
午后两点,钟氏大楼的清算会议上,他落笔极干脆。两个旁支舅舅的资金链就此断绝,满堂哭诉,在他眼里不过是失焦的背景。那是她曾见过的他模样,刀锋向外,从不手软。
高压下的透支,总由□□先来买单。
下午四时许,胃部阵阵痉挛袭来,沉滞的痛感缠裹不散。
股市收盘,夜幕初垂。
所有应酬、联姻宴席,他一概回绝。
车子静静泊在利氏楼后巷中,隔绝外界所有纷扰。
他看着手机里秘书发来的、关于岑念下午吃了几块无糖点心的简报,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终于松开了一丝口子。
晚上十点。
玄关的灯还没亮,钟聿衡一进门,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身后将正在倒温水的岑念抱了个满怀。他身上的羊绒衫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,但胸膛却热得像一团火。
“别动,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他累的厉害,有些自私、又有些无赖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手却熟练地探进她的睡衣,揉捏着她腰侧那点软绵绵的肉。
只有回到这里,摸到她身上的这点肉,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。
岑念没推他,任由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。
端着水杯,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,心里那股声音终究是软了下去。
“钟大主席,今天在会客室里,你何Par的算盘珠子都快砸到我脸上了。”
岑念转过身,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。
“不逼得狠一点,利淮怎么放心把互娱的控制权交给你。”
钟聿衡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低头去吻她唇瓣上残留的温水。
顺手一捞,轻车熟路地把人抱上了餐台,
“念念,明天南洋那条线并表,今晚你得补赏我。”
岑念看着他那双翻涌着疲惫却又极度清醒的眼睛,顺从地分开了腿,环住他精壮的腰。
“我有拒绝的权利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钟聿衡回答的决绝干脆。
岑念左脚踝上的20颗小银珠磕碰上冷硬石材,轻响细碎,转瞬消融在夜色里。
千亿围城的港岛,不是从容不下更纯粹情爱。
只是他们心照不宣,搁置了所有纷争于方寸房间里,以肉身相抵解彼此困顿,只剩相拥,热烈依存。
大理石台面的冰冷,被两个人的体温彻底焐热。钟聿衡把头埋在岑念被汗水打湿的黑长直发里,而后温热的呼吸沉沉地砸在她的颈窝。
他结实的手臂依旧死死箍着她的腰,像是要把白天在中环消耗干净的精力全从她身上补回来。
岑念有些脱力地仰躺在台面上。
空气里除了雪松和淡淡的汗水味,还弥漫着一种事后特有的、恍如旧日的,软懒里藏着得钝钝的涩。
“钟聿衡,你先起来,”
岑念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,抱怨,“沉死了。利氏的执行董事今天下午坐了四个小时的硬椅,腰已经快断了,晚上还要兼职当钟主席的解压沙袋。”
钟聿衡发笑。他没有立刻退出来,反倒是有些无赖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,泄愤似的在她腰侧那点软肉上掐了一把,“岑董今天在会上拿《上市规则》第14章压我的时候,可没有半点腰痛的意思。”
“少来。何Par那是心疼他那头快掉光的头发。”
“是吗?”
“你要点脸,钟聿衡。”
“我不。”
岑念翻了个白眼,终于还是选择推开了他,有些艰难地从台面上撑起身体。
睡衣已经皱成了不成样子的抹布,她也懒得整理,索性赤着脚走到旁边的中岛台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
钟聿衡慢条斯理地扯过一条长裤套上,赤着上身走过来,从身后把她捞回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,顺手接过了她喝了一半的水杯。
“明天周五,审计最后一天。”
钟聿衡喝了口水,声音听起来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温度,却带着一丝属于顶级打工人的认命与自嘲,“早上七点半,金管局那帮老太爷要听南洋航线的并表汇报。梁承亨今晚从新加坡飞回来,九点直接在会议室见我。”
听到梁承亨的名字,岑念突然哈哈大笑了。
她转过身,全是幸灾乐祸的吐槽,“欢欢之前在文华跟我喝水的时候,整整骂了梁承亨半个小时。她说他们结婚后的几天,加起来说了不到十句话,八句是关于西区信托的清偿顺位。她说她不是嫁给了梁家大少爷,是嫁给了一份会移动的资产清算表。”
“梁承亨那个人,脑子里除了反向架构就没别的东西。”
钟聿衡冷哼了一声,把玩着她黑长直的发尾,“不过颖欣也别委屈。庄老太爷上个月偷偷在开曼群岛做了一笔资产质押,要不是梁承亨用新加坡的跨境资金池帮她阿哥永廷背书,庄氏南洋那条航线这周五就得被海关挂红牌。”
“都在算计,连婚姻都得走关联交易的穿透审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