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怕狐狸饿肚子。”
她声音发干。
瞧瞧,多烂的借口。
钟聿衡没有接话。
她却停在沙发两步开外的地方,声音冷硬的和他说,“利淮醒了,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利淮醒了,你就觉得自己长本事了?”
他轻笑,嗓音低沉地钻进她耳膜,“拿L。H。基金去撞钟氏的条款,谁教你的?港大法学系的教授,还是利淮那个九龙出身的痞子?”
被迫仰起头,她清晰看清他眼底所有情绪。
从前深夜的偏袒与温柔荡然无存,只剩沉沉的,将她钉在难堪之中。
“操作没有问题,完全合规。”
她闷声咬牙,语气倔强又无力。
“合规?”
钟聿衡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挑开她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。
他的动作不带半分不羁,甚至可以称得上缱绻。
岑念的呼吸乱了,那种被掌控的屈辱感和生理性的本能交织在一起,让她眼眶一阵发热。
他俯下身,微凉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。
“念之,做这种事的时候,别和我谈钱。你自己说的。不是么?”
是啊。她自己说的,在伦敦那个套房里,那个时候她和他都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可她觉得,她是想过的。毕竟她总不能靠他一辈子吧。
钟聿衡把她抱起来的时候,她没有挣扎,甚至惯性换搂着他。
她心底一片茫然,想不透眼前这人的从容。同样不明白,也不懂,为何她的背叛,换不来他半分苛责。
他甚至没问她为什么要帮利淮,也没提那份作废的信托协议,只用细密缠绵的亲近,一点点剥开她的防备。
最可怕的从不是拳脚相向,而是他们恨海之间,依旧温存相拥。
“钟聿衡……”
她偏过头,试图躲开他的目光,“你别这样。”
他停下动作,撑在她身体两侧,深邃的黑眸锁着她,逗着她,“哪样?像以前那样,还是像你期望的那样,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里喂鱼?”
他伸手解开她的发带,黑长直的碎发铺散在枕头上。
他吻上她的唇,酒气瞬间夺走她所有的氧气。
岑念的心慢慢软化,坚冰消融,满心爱恨揉杂,狼狈又不堪。
恨他磨灭她的理想,强行困住她,把她变成身不由己的人,困在名为钟聿衡的方寸之地。
可背叛过后,他若无其事的靠近,才是最致命的惩罚。
缱绻缠绵之间,像一场迟来的重逢,磨平所有尖锐。
他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反应,熟记她的一切反应,知晓她所有的克制与慌乱,洞悉她每一个不为人知的瞬间。
“念小姐,你逃不掉的。”
钟聿衡在她耳边低喃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鬓,“利淮给不了你自由,他只会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。而我,跟着我,不好么?”
我钟聿衡,就这么让你伤心?
是啊。不好么?伤心么?她没有答案,还是不想有答案。
她蜷于他怀中,四肢酸软,听着他平稳心跳。
为片刻温存,为一点虚妄的暖意,她散尽底气,活得廉价又荒唐。
夜色深沉,起司猫在客厅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唤。
钟聿衡翻过身,从床头柜上拿过那支金色的派克笔。
他捉住她的左手,在她那条断掌纹路上,用冰凉的笔尖轻轻划过。
“明天把开曼那边的案子撤了。”
他声音平静,不带商量的余地。
岑念看着他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“那利淮会死的。”
“那是他的命。”
钟聿衡重新合上眼,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,“你的命,在我手里。”
他是如此的自负。她想。
于是累极了,她哄着自己闭上眼,不再去想,所谓的命也好,运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