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本手册扔回暗处,重新点燃一支烟。
窗外的晨曦开始透出一抹病态的青色。
她知道,几个小时后,她就要带着那个干净得让人眼晕的苏晓,去医院拆解利淮的余生。
岑念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码头。
她心里那块被挖空的缺口依然在那,空落落的。
既然那个位置不再是她的,那她就把这局棋搅得更乱一点。
毕竟,一个在名利场里浸淫了三年的“救火队”
,真要使起坏来,可不是那些读读诗集、喝喝热巧的小姑娘能招架得住的。
“狐狸”
跳上书桌,一爪子按在了那张被揉皱的利淮授权书上。
岑念看着猫眼里的倒影。
她自己没输,资本市场的权力只是换了个玩法。无关痛痒任何,只有输赢。
直到最后实在熬不动了她还是吃了药,去洗澡,睡觉。
黑暗里,药效开始缓慢地爬上颅内,像是有一层浓稠的雾气,正试图掐断那些关于钟聿衡和苏晓的画面。
她缩在被子里,手脚冰冷,只有“狐狸”
轻手轻脚地跳上床,窝在她的腿弯处,带起一点微弱的体温。
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,现在大概正亮着暖黄色的灯。
也许钟聿衡正带着苏晓看维港的日出。
也许他会用那种教导她的语气,告诉那个女孩,在这座城里,逻辑比良知更值钱。
岑念扯动了一下被角,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。枕套上还有一点淡淡的、没散干净的檀香味。
那是钟聿衡留下的。
那是他曾在这张床上,一边掐着她的腰,一边伏在她耳边低喘时留下的余味。
现在这味道像是一场过期的梦。她在大脑彻底陷入麻木前,最后想了一次利淮。想那个在赛车场里、总是骂她笨的九龙浪洁癖鬼。
如果利淮真的能活下去,如果那份授权书真的能骗过钟聿衡的精算师……意识开始模糊。
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,大概是某封邮件,或者是苏晓发来的、带着不安与讨好的问候。
岑念没去碰。
她只是紧紧地闭着眼,在那片被药物强制拉开的黑暗荒原里,沉沉地坠了下去。
中环的黎明已经破晓。
但在这一刻,岑念只想死在这一场没有钟聿衡的知觉里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7章做她的仙女教母。“他……带
闹钟在八点整准时响起。
岑念从药效余劲中睁眼,脑袋沉滞如灌铅。
坐起身,枕上湿发的水渍未干,冷意丝丝漫上来。
狐狸大概是饿极了,在书房门口不停地抓挠,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服,镜子里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。
于是顺手多涂了一层遮瑕,盖住眼底那抹被药物强制拽入睡眠留下的青影。像利淮这样的生死轮回里间,砸进寻常人百倍的资源人力都不足以为奇。她必须要有好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场仗。
医院的走廊依旧弥漫着那股让人反胃的消毒水味。
苏晓已经等在监护室门口了。
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粉色的羊绒衫,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,手里捧着两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。
看见岑念下电梯,她小跑着迎上来,脸上挂着那种初入职场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殷勤。
“师姐,早。我查过利先生的病例了,医生说他昨晚心率有点波动,但目前还算稳定。”
岑念没接那杯咖啡,径直走过她身边,推开了监护室的门。
“病例那是给家属看的。你该看的是这个。”
岑念从手袋里抽出一叠复印件,摔在窗边的导诊台上。
她给了她一份昨夜通宵的噩梦。
“这是利家三代以内所有直系亲属的债权债务表。苏小姐,你昨晚读的那本诗集里没写,当一个人躺在里头插管子的时候,外头有多少人盼着那根管子断掉。利家的人昨晚找过我,他们想谈的是怎么让利淮‘自然’消失,好腾出信托基金的额度。”
苏晓愣在原地,咖啡杯的热气扑在她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