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嗓音极低,几乎贴在他的耳廓边吐字。
利淮艰难地侧过头,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一口浑浊的氧气。
“钟聿衡的人就在门口,你只有三分钟。”
岑念从包里翻出一份折叠得极细的传真纸,压在他枕头边缘。
她换了一副神情,眉眼间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。
“这份公证授权书你签了,承认刹车系统存在不可抗力的机械故障,剩下的账目我会帮你做平。”
她把钢笔塞进他虚弱的手指间。
利淮看着她,眼底那股被撞碎的痞气重新聚拢。
他费力地抬起手指,在纸页最下方的空白处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。
那不是签名,是他们以前在九龙赛车场跑圈时约定好的暗号,岑念迅速抽回那张纸,塞进了大衣内袋。
“利先生,签字需要体力,你还是先休息。”
她直起腰,看向推门而入的私人助理,情绪被切割的近乎完美。
助理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目光在利淮和岑念之间审视,最后落在利淮垂下的手上。
“念小姐,先生在电话里等着利淮先生的消息。”
“他醒了,但意识不清,签不了字。”
岑念专业冷静。
助理无奈,只能汇报着什么。
随后岑念走出监护室。
电梯间的光线昏暗,几个钟家和利家的保镖像石像般戳在阴影里。
她划开手机,看着那个伦敦“白纸”
女学生发来的最新短讯。
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的便签,字体清秀,写着一首聂鲁达的残句。
对方问她:Alianna姐,伦敦的雨是不是总带着铁锈味?
岑念自嘲地笑了一声,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什么伦敦雨这种浪漫的少女情怀。故事里的情节总是残忍的。
她按灭屏幕,走进空无一人的楼梯间,摸出那支细长的薄荷烟。打火机齿轮滑过指腹,火苗在窄小的空间里跳跃。
那些本该在天平上被捍卫的公正,在此刻都被她揉碎在这一口辛辣的烟雾里。
希思罗的雨带不带铁锈味她不知道,但中环的血腥气,这辈子大概是洗不净了。
脚步声停在门后,助理敲响了防火门。
“念小姐,车已经在楼下。先生回港的私人飞机提前落地,他让你直接去启德码头的私人会所接机。”
岑念掐掉烟头,把焦黑的残渣捻进垃圾桶。
她走出楼梯间,迎着走廊惨白的灯光,走向那部直达地下的专用电梯。
钟聿衡回来了,带着那个干净得像新雪一样的影子。
作者有话说:
以上关于全部是为剧情服务的小说创作,请勿代入现实。(鞠躬)感谢。
第36章腾笼换鸟,还是珠玉在前他是她踏入
黑色埃尔法在维港的雾气里滑行。
抵达启德码头会所时,雨已经变成了细碎。
飞机就停在远处的停机坪上,灯光穿透雾气,投下几道巨大的、带有压迫感的阴影。
她忘记带伞,走进会所大厅时,黑色的裙摆已经湿了一圈。
钟聿衡正坐在正对着海面的落地窗前,身上那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一只水晶杯,琥珀色的液体晃动,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。
而在他身侧,坐着那个在照片里见过两次的女孩子。
真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单薄。穿着那件白衬衫,老钱得笔挺,正低头帮钟聿衡翻动一份文件,动作生涩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过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钟聿衡没回头,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岑念走过去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、突兀。
她在那张宽大的沙发对面坐下,随手拨了拨略显凌乱的发丝。
“利淮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