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可能是有点倒时差。”
岑念掩饰般地低头,把脸重新埋进猫咪的绒毛里,“只是觉得,普通人谈个恋爱也挺累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所以说,还是养猫好。给口吃的就跟你亲,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眼子。”
庄颖欣撇撇嘴,重新躺回沙发里,“今晚你就在我这儿睡,明天咱们去逛街,我包场,让你好好洗洗伦敦的霉气。”
“好。”
岑念轻声答应。
窗外的维港依然灯火璀璨,那是用无数华币和欲望堆砌出来的虚妄繁华。
……
上环这间隐秘的私人茶室,藏在一条爬满青苔的窄巷尽头。没有招牌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沉香的底调,那种发着霉的、昂贵的旧气味。
岑念选了最靠里的隔间,长直发柔顺地散在背后,深灰色的真丝衬衫泛着冷光。
她只是偷偷回来看看猫,并不想惊动任何人。可庄颖欣嫌她一个人在老宅里发霉,硬是把阿敏也叫了出来。
木门被粗暴地推开,卷进一阵带着浓烈香水味的湿热海风。
是张家阿敏。
“气死我了,真想把那辆破车给他砸了。”
阿敏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,把那只限量版的手袋重重砸在黄花梨木桌上。
她穿了件极张扬的皮草红色吊带,眼角的眼线挑得锋利,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、却透着焦躁的火。
庄颖欣跟在后面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顺手拉上隔间的雕花木门。
“又怎么了?你那个痴情小律师又去你家楼下演苦情戏了?”
庄颖欣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语气里全是见怪不怪的散漫。
阿敏烦躁地拨弄着头发,精致的指甲在杯沿上敲得铛铛作响。
“你都不知道多肉酸。昨天半夜下着雨,他居然捧着个某牌的基础款钻戒,跪在我的车前面。保安怎么拉都不走,非要我给他一个说法。说他把这几年攒的钱都拿去付了荃湾一套五十平小房子的首付,说要给我一个家。”
“五十平?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我那衣帽间都不止五十平。他自己想上岸,想找个条件好的老婆少奋斗二十年,非要包装成一副为了爱情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深情模样。他还真当现实是那些骗小女孩的偶像剧呢。”
“啧啧啧…”
岑念看透一切撇嘴摇摇头。
她垂落眼睫,静静凝望着青瓷杯中起起落落的茶叶。一股酸涩裹挟着温热,缓缓漫过喉咙。
阿敏还在说着谁谁谁嫁得好,谁谁谁又买了新房。这些话像细小的沙粒,钻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,磨了又磨。
是啊,他那点掏心掏肺的好,在现实面前,实在太单薄了。
那句经典名言是什么来着?
“没有物质的爱情,不过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这世上最廉价的,就是一厢情愿的付出。
“他就是算准了你心软,觉得闹一闹,你怕丢人就会妥协。”
庄颖欣嗤笑一声,往茶里加了块冰,“这种底层男人的算计,往往都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穷酸气。给不了你世界,就想把你拉进他的泥潭里一起烂掉。”
岑念的左手无意识地交握。这就是她们的日常。
见惯了人情冷暖,江湖道义,口诛笔伐,一切用作饭后谈资。天生恶人,无需多辩。
肺部里循环着沉香的烟气。
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。那些明晃晃的刁难,至少还能躲开。钟聿衡那种润物细无声的,才更让人绝望。
他温和,从容。
只消在中环落地窗前,港岛的霓虹便会化作围堵你的天罗地网。
他永远笑靥如春,指尖轻落,就能将整座香江,都变成困你的囚笼。
作者有话说:
大家有机会一定要去中环打卡,一座传奇长成的地标。
第27章兰桂坊的夜酒杯
“别提他了,晦气。”
阿敏翻了个白眼,目光转向岑念,眼神柔和了些,“嘉欣,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?伦敦那边好玩吗?我看你这脸白的,像个吸血鬼似的。”
“不好玩啊,伦敦总是下雨。课业很重。”
她轻声应答,不冷不热的。
“你就是个受虐狂。”
阿敏叹了口气,“放着好好的阔太太不做,非要去那种鬼地方受苦。不过说真的,现在圈子里那些结了婚的,没几个有好下场。你听说了雪莉的事没?”
“哦哟~那个嫁给南洋船王小儿子的雪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