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颖欣还在兴致冲冲地计划着明天的行程,从置地广场的限量手袋聊到半山新开的私人画廊。
她的声音清脆,像是一串断了线的风铃,在岑念耳边徒劳地响着。
庄颖欣如同一个鲜活的太阳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“念念,你怎么不说话?”
庄颖欣停下了话头,有些嗔怪地拉了拉她的手腕,“是不是刚才我哥那副死人脸扫了你的兴?别理他,他那个人,在飞虎队待久了,看谁都像嫌疑犯。等回了中环,咱们去找建勋哥玩,他最近新收了一辆全球限量的跑车,说是要带咱们去石澳兜风。”
“嗯,听你的。”
她乖乖点头。
岑家终究是给了她两个月假期。
“你在不开心对不对?我看出来了。”
庄颖欣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,她瞧出岑念眼底那层化不开的灰败。
眼珠子一转,索性将手里的骨瓷盘子往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一搁。
“走,带你去个清净地方。”
她拉起岑念的手腕。避开那些虚与委蛇的敬酒,熟门熟路地绕过大宅错综复杂的回廊。
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外头那种甜腻的香槟味被彻底隔断。
这是一间下沉式的半地下酒窖,连着外头的玻璃花房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潮湿的软木塞气味,混着名贵兰花的冷香。
月光穿过顶部的玻璃砸下来,在防腐木地板上碎了一地。
庄颖欣踢掉脚上那双细高跟,赤着脚踩在木板上,像只终于回了窝的猫。
她拽着岑念在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坐下。
岑念由着庄颖欣拉着。她身子微微往后靠,视线落在穹顶外那轮发毛的月亮上。
“外头那些老狐狸,看着道貌岸然,背地里烂透了。”
庄颖欣压低了声音,眉眼间却跳跃着兴奋的光,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味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钟家那个建勋哥?最近在中环闹得可凶。”
岑念看着她,眼神很静,“他不是一直很凶吗?”
语气里带了点顺水推舟的认真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庄颖欣凑得更近,“他在半山金屋藏娇,养了个投行的小分析师。听说那姑娘是lse毕业的,清高得很。建勋哥为了博人一笑,连家里的信托额度都敢私自动。老太太气得差点在佛堂里晕过去。”
岑念动了女儿心思,却又很真,忍不住追问,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我庄家的消息什么时候出错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那你快分析啊,你最在行了。”
庄颖欣忍不住晃了晃岑念胳膊。
“嗯。”
岑念所有所思的回答,“清高。这词在中环,本就是个笑话。那分析师恐怕早就盘算好了退路,只有食客才觉得这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。建勋哥敢动信托,最后兜底的还不是钟聿衡?”
庄颖欣激动,“alianna!你是我的神!”
“那后来呢?”
岑念顺着她的话问。
“后来?”
庄颖欣嗤笑,“还能怎么着。梁家二公子昨晚在兰桂坊组局,建勋哥带着那姑娘去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那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一杯加了冰的马丁尼泼在了他脸上。说是不干了,要辞职回伦敦。”
庄颖欣笑得肩膀直颤,“太痛快了。能让钟家人吃瘪的女人,我真想见见。”
岑念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。
她看着庄颖欣那张鲜活的、明媚的脸,掐了一把,“是挺痛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