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下人妖和平已成日渐成为常态,重花镇也不再对外收容。当真是生不逢时,她就该早生一千年,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居住进去。
她恋恋不舍地沿着镇外的竹林走了一段路,竟发现一间无人居住的竹屋。只是破败不已,完全不像可以居住的模样。
“姑、姑娘若是喜欢,大可居住在此。”
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。
诗昭连忙回头,见一位戴着树皮面具的男子撑伞立于面前。似是感受她奇异的目光,欣然回答:“在下奉命守护着重花镇,在竹林之中,便感受到了姑娘的气息。”
诗昭吓得扭头就跑。
云舟在耳边喊着让她冷静一些,她一连跑出去老远,瞧一眼后方无人跟上才敢停下喘气。
“那是什么?树妖?竹子妖?”
一想起那诡异恐怖的树皮面具,她不禁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,“我果然还是害怕妖怪!”
肚子又饥饿地叫了声,一通乱跑,她现在连路都找不到,更别说寻吃的了。
这种日子,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?
“要不,你放我出去,我去帮你偷点吃食?”
耳坠里传来声音,诗昭扯了扯嘴角道着还是罢了。
她相信好好做人能够感化上天,已这样自我鼓励了一年。
一年中四处旅行,在各地寻生存之法。也赚过一些银两,但很快又食不果腹。途径形形色色的村落,看过悲欢离合的人间也见到阴晴圆缺的月亮。
只是,她依然没有找到归属。
接下来,又该往哪里去呢。
她望着空中悠闲自在的白云,冒出想奋不顾身吃一顿大餐的冲动。
“十里外似乎有着个小村落,你去卖惨一下,说不定会收留你。”
她白了耳坠中的那只残魂一眼。
忽然想到什么,将耳坠取下,放在面前端详了一阵。
“……干嘛?”
云舟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下一刻,他当真连物带魂被抛了出去。
诗昭闭眼数起三个数,再睁眼时耳坠确实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自己手中。
“你真的赶都赶不走哎。”
“……到底为什么要赶我走啊。”
诗昭神秘地笑了笑,怜惜地抚摸起耳坠:“但我接下去打算干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。会死人的哦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她露出一个笑颜。
“嗯!你要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。”
说罢,将耳坠重新戴上——奔向了十里外的一个小村落-
“……这便是你说的,会死人的事情?”
诗昭在餐馆里点了一整桌的山珍海味,将其吃了个一干二净。
而在结账之时,果断地抛出一句“没钱”
。
看着逐渐阴沉的掌柜的脸,她还是略微紧张地捏紧掌心,对云舟悄悄说道:
“没事的,这么好吃的一餐,用一顿毒打换……”
没说完,对方喊来的帮手确实已经一拳揍向了她的脸。
比想象中来得要疼,诗昭不经哆嗦了下。而恶语不断,又压上几个粗壮的男人,便要将她按于地上拳打脚踢。
“……放我出去。”
“呃……!”
诗昭被强行扭起胳膊,已疼得面色发青。
“快点!诗昭!”
眼看一拳又要砸向她的腹部,耳边的声音沙哑愠怒,让她下意识紧闭起眼——
“几位,如此欺负一位姑娘,有失风雅吧?”
痛感且却并未来袭,诗昭后怕地眯起一只眼,瞧见一位年纪轻轻却满头白发的男人替她挡回了拳头。
那一刻,仿佛看见了儿时被人欺负,赶到她身边保护她的爹娘。
眼泪控制不住地便要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