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恢复记忆之事,是水母妖独有的能力,与灵力无关。”
对方只淡淡地回了句。
他搭好了法阵,触手搭上中央的烟杆,又犹豫地问:“我在此刻选择存活下去……当真是对的么?”
诗昭沉默不语,注视着被石光映来的流沙缓慢走动,深吸一口气,握住了云舟的手,迈向那阵法的中心。
云舟不禁一愣。
“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。”
她道,将另一手伸向烟杆。
“——我也不会再逃避。”
我一定要知道关于过去的一切,关于她失去的记忆的一切。
就算最后其实一无所有也好,未知总比绝望要来得可怕。
在云舟也一并握上后,一切终是再也无法挽回。
“那我又有什么可犹豫的?”
他嘴角上扬着道。
沧朔漠然,算是应允了这个选择。
迷香缓缓上升,漩涡包裹住二人。意识被逐渐拉远,似乎被清空了记忆丢入深海之中,沉底。
“那么,便开始吧——查看二位丢失的记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39章沧海念·九那是他贪恋
一片刺目的血红大火,燃烧了五天五夜。
在一片死寂之中,仅有年仅十四岁的诗昭幸存。
她从被烧成黑炭的死尸下爬出,断下的废木压伤了腿部,地面被她拖出了一道刺目的血。村中四处皆像被烙铁摁过的黑布,梁柱东倒西歪地斜插在地面。
几欲让人昏迷的痛感直冲面门。她的视线缓缓聚焦,看清前方露出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臂,上方有着那颗她最为熟悉的痣。
那是她的母亲的手。
“娘……娘!!”
她哭喊着扒开粉碎的瓦砾,霎时被割得双手血红。
忽然,一只粗壮黝黑的手猛地钳制住她的手腕。
“哟,看来运气还不错嘛,这地方真存有活口。”
诗昭泪流不止,茫然地抬眼看去,面前是三五位面色凶悍的山贼。
还未反应过来,对方已拎起她的手臂,将她提去半空。
“好疼……!”
“面相不错,或许能买个好价钱。”
那位山贼道,另一手碰上她右耳的流苏耳坠,“这玩意看着可价格不菲啊!”
诗昭痛得近乎难以呼吸,别过脸对着那粗犷的手狠狠咬了下去,溢出点血来。
霎时被辱骂着丢远,其余山贼又压着她想扯下那值钱的耳坠,她挣扎时碰到身后的石砖,双眼一狠,拿起后对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通乱砸。
右耳垂被扯破,她捂着汩汩淌下的血,一面抄起路上尖锐的瓦砾往后方丢,一面瘸着腿跑入深山之中。
十四岁,她分明连怎么保命都不曾知道。
在山林中躲了山贼五六日,其间只能靠山泉和果实充饥。母亲留给她的耳坠被夺走一只,右耳垂结痂的伤口提醒她,这世上再也没有能够依靠之人。
该去哪里。该怎么活下去。全都得靠她自己。
胃已饿得绞痛,她远远便听到几道声音,以为山贼又追来,忙躲去粗大的树干后方。
却见,那是几位官兵。
“该死的,那玩意究竟跑哪里去了?”
“非人非妖,上头可命令我们即刻将它交于灵术师手中,以绝后患。”
他们手上拿着热腾腾的干粮,诗昭眼中血丝爆起,要不是虚弱得浑身发麻,她一定会冲上去将其抢过。
“你的气息也太饥渴了。”
身旁竟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声音。
诗昭被一吓,忙警惕地回头四处张望,却哪儿都没有见找人影。
“谁、是谁?!”
下颔忽然被抬起,她的面前飘出一抹若隐若现的人影。看不清对方的模样,似乎是蹲在自己面前,只戴在手腕处的盘丝扣拥有实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