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。其中一家还配了两人在场上狂奔的连拍图,证据确凿,十分严谨。
诺伊尔把报纸摊到莱奥面前,深受震撼:“有内鬼。”
“赫尔墨斯的使者无处不在,习惯就好。”
莱奥已经和记者打了快十年交道,神色十分平静。
“我们只是在抢球!”
诺伊尔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。
莱奥又从他手里抽出来,慢慢展开,仔细压平。“也不算完全失实。我们确实在抢位置。”
两人都想站进球门。承认这一点并不可耻,装作毫不在意反而很假。
————
没有欧战的日子忽然空了下来。2009年的秋天,训练结束后没有机场、没有另一座城市,也没有等在陌生球场外面的客队球迷。莱奥因此拥有了更多待在录像室里的时间,诺伊尔收拾完东西,也总能熟门熟路地找过去。
某天晚上,他拉开莱奥旁边的椅子,看见屏幕上又是昨天那场比赛。“怎么还在看?昨天没看完吗?”
“经典圣战,常看常新。”
莱奥指了指暂停画面,“第三遍,王发现对方前锋在落后时会放弃原来的射门习惯。”
诺伊尔往椅背上一靠。“也就是说,他急了以后开始乱踢。”
“你的概括缺乏严肃性。”
“乱踢还能怎么严肃?”
到了周末,沙尔克04取得领先,那名前锋果然在禁区外突然抡了一脚,与录像里所有常用选择都不同。莱奥将球托出横梁,回到更衣室便在笔记上补了一行:【此人在落后且情绪急躁时,可能放弃既有选择。】
诺伊尔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所以还是急了乱踢。”
莱奥合上本子,不给他看了。
联赛和杯赛里,两名门将不断轮换。谁坐替补席,谁便把整理好的对手资料放进另一人的柜子;谁犯了错误,第二天录像室里一定会挤着两把椅子。他们也会嫉妒彼此。诺伊尔踢出一场好比赛,莱奥回家后会将录像多看几遍;莱奥连续零封,诺伊尔下一次出场时也会更大胆、更冷静。
赛季末,沙尔克04获得德甲亚军,重新拿到欧冠资格。德国杯半决赛,他们和拜仁鏖战到加时,最后输掉一球。没有宏大的总结,也没有特别适合写进启示录的句子。漫长的赛季就这样结束了。
————
2010年世界杯名单公布,诺伊尔成为德国队二门。抵达集训基地第一天,他便把装备包放进莱奥的柜子,振振有词地宣布:“副将需要就近驻扎。”
莱奥把包挪到旁边。五分钟后,它又回来了。第三次,诺伊尔干脆把两个装备包的肩带系在一起。莱奥解了半天,终于忍无可忍:“曼努埃尔,你今年到底几岁?”
“反正比你小。”
莱奥决定等训练结束以后再处理这名副将。
出发前,德国队却先失去了真正的队长。足总杯决赛中,巴拉克右脚踝受伤,确认无缘世界杯,拉姆接过了队长袖标。
消息传来时,莱奥刚结束训练。他拿着手机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走了二十分钟,终于拨出电话。凯撒公爵接得很快,开口便堵住了莱奥的话头: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检查结束了,这届世界杯上不了。”
“医生预计你要恢复多久?”
“至少八周以后才能开始恢复训练,也可能更久。”
莱奥握着手机,仍不放心。“晚上会疼得睡不着吗?”
“克罗伊茨。”
巴拉克喊了他的姓,语气里已经带上警告。
电话里又安静了,莱奥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你以前教过我,要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身体。”
莱奥又开口。
“我没有不认真,医生、俱乐部和国家队全部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莱奥说完,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开口。
巴拉克似乎意识到莱奥的话没有说完,开口问:“你还要说什么?”
莱奥站在窗边,正在下雨,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淌,雨中,一切都朦朦胧胧。
好潮湿。
“对不起,米夏埃尔。”
心里好潮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