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使端来的温热洗漱汤水,混着屋内淡淡的龙涎香,竟消解了冬日的沉闷寒凉。
萧盈洗漱完后,坐于雕花妆台前,女使替她梳理着肩头散落的长发。
许清越则无事静静立于窗边,他抬眸看着窗外皑皑雪景,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度。
萧盈借着铜镜的倒影,悄悄地打量他。
许清越素衣清隽,立于晨光雪色之间,气质清雅。
萧盈看得微微出神,一时竟忘了女使正在替她梳头。
女使轻咳一声,提醒萧盈。
可萧盈看的出神,全然无所察觉。
许清越看似在凝神望雪,实则余光尽数落在萧盈身上。
他早就察觉到萧盈偷偷凝望的小动作,只是他佯装不知任由她看,直到她看得入神,许清越才低低开口:“公主可看够了?”
骤然响起的清冽嗓音拉回萧盈思绪,她猛然回神,慌乱收回目光,小声笨拙地辩解:“我我没有在看你,我只是在看铜镜里的晨光晨光很好看”
许清越慢走两步,停在她身侧,垂眸看向铜镜里耳根泛红的小人儿,薄唇扬起一丝笑意:“哦?原是如此。”
许清越语气平和纵容,配合着萧盈的说辞。
一旁侍立的女使见萧盈回神,恭声问询:“公主,今日天光柔和,不如梳一柄松散闲适的发髻,来适配这冬日闲居光景?”
萧盈红着脸抬眸,软声应道:“不必繁复,梳得整齐轻便些便好。”
“是。”
女使取过木梳与简单簪饰,娴熟地为萧盈梳理青丝。
许清越静坐一旁,他不懂女子梳妆打扮的细碎门道,方才不过是生了些打趣心思。
女使指尖灵巧,很快便替萧盈挽出了一柄简约温婉的垂云髻,突出了萧盈天真娇憨的少女气。
女使梳整完毕,轻声道:“公主,梳好了。”
萧盈看着镜中素雅温婉的自己,轻轻弯了弯唇角,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许清越,眼里藏着几分浅浅的期许。
许清越目光落在她柔和讨喜的眉眼之上,公允地开口夸赞:“乖巧素雅,很是适配你。”
萧盈瞧了瞧自己,又看了看身旁身姿清隽的许清越,认真道:“夫君也很好看,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。”
许清越闻言,胸腔低低震动,溢出一声极淡的笑意,“不过是寻常皮囊,不及你分毫清丽灵动。”
不管许清越是真情也好,哄人也罢,总归萧盈是开心了。
梳洗完毕后,女使端来了精致温热的早膳。
膳桌设于窗边暖阁之下,既避开了冬日穿堂寒风,又将暖融融的日光恰好落于桌面,温暖适宜。
伯府冬日里的早膳最是清淡温润,雪白的粳米粥被熬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,清甜软糯的桂花蒸糕与温热醇厚的牛乳,皆是贴合冬日时令的吃食。
萧盈乖乖落座,第一件事便是拿起银碗,细细替许清越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,“夫君,快些趁热吃,这粥暖胃,正是适合驱散晨起的寒冷。”
许清越微微颔首,接过粥后,慢慢开口:“你自行食用便可,无需处处顾着我。”
萧盈乖巧点头,方才拿起银匙慢慢进食。
她身为公主,教养极好,吃东西时斯文小口,细嚼慢咽。
“多吃些。”
萧盈小声小口吃了整碗米粥,在许清越的劝说下,又接过他递来的一块桂花蒸糕。
萧盈捂着唇角,求饶道:“我真吃不饱了,不要啦。”
许清越抬眸,确认她是真吃不下后,才垂首认真用起早膳。
用过早膳,日头渐渐高升,暖意愈发浓厚,庭院之中的冬日寒气也散去大半。
皑皑积雪被暖融融的晨光烘得微微融化,空气清冽干净,裹着雪后独有的清冷气息。
萧盈早已按捺不住赏梅的心思,她匆匆放下手中银匙,抬眸望向许清越,“夫君,这日头显然是暖透了,我们去院中折梅好不好?”
许清越放下手中清茶盏杯,缓缓起身,抬手取过一侧悬挂的素色披风,缓步走到萧盈身前,替她系好披风系带。
“走吧。”
他细心系好系带,顺势拢了拢她的披风帽檐,“户外残雪未化,寒气正盛,你仔细切勿沾染了风寒。”
萧盈乖巧点头,紧紧跟在许清越身侧。
庭院寂静清幽,四下落雪皑皑,青石小径一白到底,唯有中庭几株红梅凌寒独自盛放。
艳红灼灼的花瓣上覆着一层白雪,红白相映,温柔又热烈,为这萧瑟寒冬添了几分鲜活亮色。
萧盈缓步走到梅树之下,她抬眸望着这满树芳华,眼底盛出纯粹的欢喜与温柔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拂去了花瓣上堆积的细碎积雪,动作轻柔至极。
“这几株梅开得真好。”
萧盈轻声感叹,语气满是真切的喜爱,“每年冬日,我最期盼的便是这一树寒梅,越是风雪凛冽,它开得越是坚强热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