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微微颔首,语重心长叮嘱:“你明白便好,宜禾腹中是皇家血脉,这便是她最硬的底气。你此去只需安她心神,其余纷扰不必理会。稳住胎气安稳度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儿媳谨记母亲教诲。”
得了准许,许宜安不再多耽搁,起身告辞。
片刻后,府中车马备好,她换了一身素雅娴静的常服,轻车简从去往三皇子府。
三皇子府近日看似门庭静谧,内里却处处透着热闹气息。
正妃大婚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府邸,下人最是擅长看人下碟,往日恭敬伺候许宜禾的宫人仆妇,如今竟有些懈怠懒散,还藏着一些轻慢与敷衍。
许宜安一路走来,发现庭院冷清寂寥,廊下无人值守打理,有些人走茶凉的凉薄气息。
许宜安没理会这些薄待,而是步履沉稳,径直往许宜禾居住走去。
她刚踏入院门,便看见窗边立着的单薄身影。
不过一旬未见,许宜禾竟清瘦不少。
她轻轻虚护着隆起的小腹,静静伫立在窗前望着院外,身形有些单薄,眉眼间尽是茫然与不安。
院中细碎的脚步声传来,许宜禾猛然回头。
看清来人后,她眼底瞬间涌上水光,连日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。
“四姐姐…”
许宜禾声音轻颤,裹挟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,几乎要当场落泪。
许宜安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她单薄的肩头,同时反手示意女使守在院外,隔绝所有外人的窥探。
她抬手抚着许宜禾的后背,柔声安抚道:“我来了,我来看你了。”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击溃了许宜禾所有的硬撑。
她鼻尖一酸,死死咬着下唇,不敢哭出声。
许宜安扶着她缓缓落座,细细端详着她的气色。
见许宜禾虽然清瘦憔悴,但精气神尚且平稳,心中稍稍安定了些。
许宜安替她轻轻拢好鬓边散乱的碎发,温声细语道:“这些日子你独自受的委屈,我都知晓了。”
许宜禾垂着眼眸,攥着衣摆,“四姐姐,我不怕被下人怠慢,可我心里真的慌的很。我怕正妃入府,我肚里的孩子会被人轻视,我更怕我没用,会护不住我的孩儿。”
这些日子,府中流言蜚语缠身,字字句句皆淬着寒意,可她从未放在心上。
她其实最惶恐的三皇子的态度,萧凛川虽偶有探望,却始终疏离克制,从未给过她半句笃定的承诺。
她只能独自憋着满心惶恐,日夜辗转难眠,硬生生熬得日渐消瘦。
许宜安当即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肯定道:“宜禾你这样想便是想错了。”
她放缓语速,“我们一直同你说,你腹中的孩子,是三皇子的骨肉,是堂堂皇家血脉。这便是你立身稳固的底气,正妃入府,定尊卑、理后院,是皇家规矩,是大势所趋,这与你安稳养胎、抚育孩儿,从来都不是相悖的。”
“你如今身怀有孕,心绪安宁、身子康健,便是当下最重要的事。”
许宜禾抬眸,轻声追问:“可府里人人都说,等正妃进门,我便再无立足之地,就连孩子也会被肆意轻贱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
许宜安没有半分迟疑,语气笃定道:“你以为我此番前来是为何?还不是三皇子特意托母亲,让我特意前来探望你。要我说在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你、顾及你的。”
“他身居皇子之位,一言一行皆系朝堂局势,在此情形下,他不能独独偏爱于你,落得宠妾灭妻、罔顾规矩的口舌,更怕的是频频探望会让未过门的正妃心生芥蒂,反倒叫你日后处境更难。”
“他知晓你心思重,怕你听到这些郁结于心,所以才暗中托付母亲让我前来。他这份心思,虽不热烈张扬,却也算周全稳妥。”
许宜禾怔怔听着,连日来紧绷的心弦,一点点缓缓松弛下来,眼底的迷茫惶恐也渐渐散去。
她还以为,萧凛川是厌烦了她,才会这么些日子只来看过她几次。
作者有话说:
今天发六千补上昨天的!
第106章入局
许宜安见她神色渐缓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叮嘱道:“你如今什么都不必想,什么都不必争。不必纠结名分尊卑,不必理会旁人闲话。好好吃饭、好好安歇,护住自己、护住腹中孩子,后院的纷争、人情的冷暖、名利的得失,皆是身外之物。”
许宜安顿了顿,又给她添上了一句最安稳的定心丸:“无论何时,我们永远是你的退路。日后你受了委屈也不必硬撑,万事都有我们。”
忠勤伯府地位一般,但卫国公府却不错,若是新进来的那位正妃真真要故意为难许宜禾,那她们这些姊妹也是不让的。
听闻此言,许宜禾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惶恐瞬间释然,紧绷的唇角终于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“都听五姐姐的。”
她轻轻点头眉眼舒展,“往后我尽量学会不多思、不多虑,好好养胎,不再自寻烦恼了。”
许宜安见她想开,会心一笑:“对于我来说,你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之所以会以大局进行劝说,不外乎是增加许宜禾的底气,就她个人来说,许宜禾本人远比她肚里的孩子要重要。
毕竟她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姊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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