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桌上不醉人的果酒,一饮而尽,给自己壮胆。
宁贵妃没察觉她的异样,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。
长公主同许宜安却是注意到了,她们想萧盈这是准备破釜沉舟自己来说了。
萧盈轻轻咽下卡在喉咙里的浅嗝,攥紧自己的衣角,慢慢站了起来。
她鼓足勇气面朝孝和帝,轻声说:“父皇我欢喜许清越我想嫁给他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场之人都听到了。
意识到萧盈说了什么后,宁贵妃迅速反应,拽着她的衣裳让她坐下,而后朝着众人,一脸无奈道:“这傻孩子喝多了,在这说胡话呢。”
“我我嗝没有。”
被萧盈强制咽下的浅嗝,到底是打了出来。
她一脸懵懵懂懂的模样,让孝和帝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瞧着萧盈,柔声问:“盈儿方才是在说什么?父皇没太听清。”
“没没什么!这孩子喝”
“让她自己说!”
宁贵妃想替萧盈遮掩过去,遭到了孝和帝的斥责。
瞧见父皇鼓励的神色,萧盈不再退缩,比之方才还要坚定几分。
萧盈:“父皇,我说我想嫁给许清越!我不喜欢你同母妃为我挑选的那些郎君!我不喜欢他们!”
萧盈给人一贯的印象就是一只被娇养的小兔子,柔柔弱弱不会亮爪,眼下这副模样倒是生了几分獠牙。
孝和帝听见后,沉默了许久。
宁贵妃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个宝贝疙瘩,心中愤然!
这个许清越到底有何好?让萧盈这样念念不忘?
脸嘛?还算过得去。
身形?也还不错。
说来说去,宁贵妃还是觉得许清越不够出挑。
她真是搞不懂萧盈,有沈砚舟同萧凛川这两个容貌妖孽的哥哥立在这。
她竟还能看得上许清越?
说白了,比起孝和帝方方面面的考量,宁贵妃显然浅薄不少,她更多的还是看重男子的外貌。
孝和帝不说话,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开口。
萧盈同自家父皇还有母妃僵持在这。
杨皇后、许宜安和沈砚舟三人作为看客,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端坐着身子打量着这几位主人公的神情。
作为鼓励萧盈大胆言说的姑母,长公主不得不冒头,打断席面上的僵局。她望着孝和帝,轻声说:“盈儿今夜将此事说出,有我的原因,她今个晌午来我处坐了坐,同我说了些事,是我让她大胆说出来的。”
宁贵妃气结,她不是让她不要掺和吗?怎的还鼓励起萧盈来了?
同宁贵妃的激动相比,孝和帝要平和不少,但他亦有不解:“长姐先前不是同我们的想法一致么?怎的突然就赞许起盈儿的想法了?”
孝和帝确实意外,他没想到萧盈喜欢的会是许清越,他明明记得萧盈幼时说的是她要嫁个如沈砚舟这般的翩翩君子,也不是说许清越就不是个君子,只是相比于沈砚舟来说,他的确更像一位武夫。
孝和帝更意外的是自家长姐的倒戈,长公主做事素有章法,鲜少改变自己的想法。
长公主沉吟片刻,语气随和道:“我只是觉得为人父母,需尊重子女自己的意见。圣上同贵妃待盈儿如珠如宝,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,这份拳拳爱子之心我亦感同身受。”
“可阿弟,你还记得最初父皇是如何为我择婿的吗?”
长公主沉沉地望向这个鬓生霜白的弟弟。
父皇么?孝和帝的思绪,随着长公主这句话飘到了过去。
那时他还只有十一二岁,刚跟在先皇身后处理政务,每日都忙的焦头烂额,最难受的时候嘴角还燎出了几个泡。
长公主瞧着他这般辛苦,是又心疼又赞许。
心疼的是他小小年纪便要当此大任,赞许的是他这般年纪便能同一众大臣聊个有来有回。
他那时也不完全都是顺利,先皇性子洒脱,并不把所有重宝都压在一个人身上,除他之外,还有其他几个皇子也会跟在先皇身后处理政务。
他们就像一个个小兵,打着自己的根基。
长公主为了他的胜算更大,执意推掉了先皇为她精挑细选的婚事,毅然选择嫁入卫国公府。
虽然长公主后面过的很好,卫国公待她也极好,但在孝和帝心里总会扎着一根小刺,他始终觉得是他害的长公主不得不做此决定。
时间一晃,他们的孩儿都成家了。
孝和帝收回沉思,不由得问:“长姐提的这个,同盈儿的婚事有何相干?”
长公主收好手中的玉筷,端坐身姿:“如今的你们就如同当年的先皇一般,看似是爱护盈儿,实则是不希望她做出半分有违你们想法之事。”
萧盈在得知自己倾慕许清越后,第一时间没想着同自家父皇母妃说,而是跑到卫国公府与她一个姑母说。
他们待萧盈是万般疼爱,但也是真的丝毫不许她忤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