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的她会如此开心。
许宜安提出心中的疑惑:“母亲这样可好?”
若是萧盈冒冒失失去提,让圣上同宁贵妃不开心了怎么办?萧盈是他们的掌上明珠,自然不会受到责罚。
可许清越呢?他一险些破落的末流伯爵之家,靠自己一腔武艺拼搏出来不容易。
长公主知晓她的顾虑,宽慰道:“无妨,圣上同宁贵妃的为人我清楚,他们就算是不赞成这门婚事,也绝不会因此开罪你家大哥。”
许宜安同许清越是一家人,她自然是第一个想到自家哥哥。长公主与萧盈是姑侄,她考量的则是萧盈。
长公主透着雕花落地槛窗,望向院中开的正盛的花,感叹:“其实一开始,先皇也是不同意我嫁进卫国公府的,不过他考虑的是国公爷要带兵打仗,怕有朝一日他死在战场上,让我成了寡妇。”
最后是长公主执意要嫁的,不过她同萧盈不同,她那时嫁给卫国公的目的没有这么纯粹,除了部分爱恋外,更多的是需要得到沈家这门助力。
她母妃去世时,当今圣上还不到三岁。
失了母妃的他们就像无根的浮萍在宫中飘呀飘。
先皇子嗣众多,皇子多到数不过来,公主却少。
长公主身为先皇最年长的女儿,在皇宫内算得宠。
母妃逝世后,她一边讨好着先皇一边庇护着亲弟,在宫中磕磕绊绊长大。
有时她在想,若是她母妃没有离逝,那她同弟弟应该是什么样子?
或许就像如今的萧盈一般备受宠爱,身为她的姑姑,她当然希望她能够幸福,但就因为是她的姑姑,所以她才会更希望她今后的日子能更松泛些。
今日她支持萧盈去做她想做之事,也算是为之前的自己加油鼓劲。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,总归是要做了才不会后悔,就像她不后悔嫁给卫国公一样。
她的父皇也同圣上与宁贵妃一样,希望她嫁一个家世体面,人也清闲的男子。
不过好在这么些年下来,卫国公虽忙,但也尽到了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。
待她待孩子都无可指摘,或许萧盈能同她一样呢?
听完长公主的答案后,许宜安的万般感想皆化作了一句叹息。
她想说长公主同萧盈的情况不一样,卫国公同他大哥的情况也不一样。
许宜安不好直说,只能道:“如此,就看圣上同宁贵妃如何裁决了。”
“”
皇后在自己寝殿的后院设了桌家宴,专门用来款待长公主同许宜安。
还未开宴,宁贵妃携萧盈一块前来。
看见来人,皇后有些意外,但来者是客,她还是张罗着她们一块坐下。
宁贵妃面色僵硬,朝皇后歉疚的笑了笑,然后在萧盈的额头上用力一点,低声抱怨:“你呀!你呀!非要闹着来,看吧!还好皇后肯给为娘这个面子。”
宁贵妃这话五分真五分假,尴尬是真,但她不完全是为着萧盈想来。
宁贵妃同杨皇后都是妃位时,闹的很不体面,一度因为继后之争大打出手,最后以杨皇后胜出告终。
杨妃成了继后,她也被册封成宁贵妃,如此二人的争闹才歇下一些。
她有心在圣上面前刷刷存在感,况长公主也在这,世人都知圣上爱重这个长姐,她多同她们家打打交道也是不会差的。
萧盈不知自家母妃因着这事,扭转十八道弯,她只知她的目的达成了,她想借着此次机会同父皇说她想嫁给许清越。
萧盈微微耸肩,朝许宜安狡黠笑笑。
许宜安心中浮生一道不妙的感觉。
时辰差不多了,内侍和宫女们开始摆起碗碟。
许宜安她们则围坐一块说着家常,多是皇后、宁贵妃、长公主在说,她同萧盈就像半个哑巴一样坐在旁边聆听。
不过也好,许宜安借着她们交谈之际得了不少消息。
谁家后院安静谁家后院闹腾她们都知道。
原来贵人也同普通人一样,爱道些家长里短。
沈砚舟是同圣上一道来的,他们来时还讨论着朝堂上的热议。
“那依济之所言,如今江南当如何是好?”
圣上摸着颔须,爽朗笑道。
这是许宜安第二次见到这个朝代的九五之尊,他年近四旬却不见半分老态,身上沉淀着中年人独有的端方俊朗,因朝政操劳墨黑发丝里掺着几缕霜丝,梳理得齐整,他笑时自带柔和气韵,不笑时则带着帝王威仪。
孝和帝身形挺拔开阔,没有中年男子的虚胖,着一身玄色暗龙常服锦袍,腰束赤金镂雕玉带,悬一块暖白和田玉佩,袖口微敞,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,指节修长干净。
再次相见,许宜安还是想感叹一句,莫怪人间多道外甥像舅,沈砚舟同当今圣上站一块,真像一对父子。
沈砚舟步履稳当,款款走来,唇齿间还在回应着自家舅舅的提问。
见他们依旧喋喋不休,长公主嗔怪一句:“好了,该用膳了,别再说些我们听不懂的了。”
在坐中人,也就长公主敢这样说了。
皇后含蓄笑笑,“还是济之讨喜,圣上同旁人可没这么多话。”
沈砚舟面含清笑,同在座的长辈一一道礼,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许宜安身上。